劍氣從劍尖湧出，細如髮絲，卻凌厲無比，直取司徒空胸口。
司徒空眼神一凝，側身避開，那道劍氣擦著他的衣襟飛過，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。
圍觀的弟子發出一聲驚呼。
司徒空低頭看了看地上那道溝壑，又抬起頭看著宋青檸，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訝。
“好劍法。”他說。
宋青檸沒有說話，第二劍已經揮出。
這一次，劍氣比剛才更細，更快，無聲無息，像一道光。
司徒空不敢大意，身形急退，那道劍氣擦著他的肩膀飛過，削掉了他一縷白髮。
司徒空站定，看著飄落的白髮，又看看宋青檸手裡的劍，忽然笑了。
“主母，老朽要認真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整個人氣勢一變。
那柄長劍在他手裡嗡鳴震顫，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光芒。
他一劍揮出，劍氣如虹，帶著呼嘯的風聲，直劈宋青檸。
宋青檸沒有退。
她抬起劍，迎著那道劍氣，也是一劍揮出。
兩道劍氣在空中相撞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，氣浪向四周擴散，吹得地上的碎石四處亂滾。
圍觀的弟子紛紛後退。
宋青檸站在原地，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。
司徒空也站在原地，手裡的劍垂在身側。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笑了。
“主母好劍法。”司徒空抱拳。
“司徒長老承讓了。”宋青檸還禮。
張衛東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宋青檸每天都會去演武場，跟司徒空切磋。
有時候也跟其他長老切磋，跟那些修為高的弟子切磋。
她的劍法越來越純熟，劍氣越來越凌厲，出手也越來越果斷。
從最初的心慈手軟，到後來的毫不猶豫，不過一個月的功夫。
那天傍晚，她從演武場回來，渾身是汗，衣服都溼透了，可臉上卻帶著笑。
“今天打贏了三個。”她衝張衛東喊，聲音裡滿是得意。
張衛東坐在桂花樹下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看著她那副模樣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不錯。明天繼續。”
宋青檸用力點頭。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修煉，練劍，切磋。
一天又一天，一月又一月。
龍淵宗弟子的實力在飛速增長，宋青檸的實力也在飛速增長。
張衛東站在桂花樹下，看著她練劍。
劍氣如虹，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線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。
那時候她還是個甚麼都不懂的普通人，瘦得皮包骨頭，眼神裡滿是絕望。
現在，她已經是一名合格的修士了。
張衛東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茶已經涼了，他卻覺得心裡暖烘烘的。
隨著一天天的時間推移，山巒在擴張，光罩在變亮，靈氣在攀升。
那些從深山裡跑出來的妖獸越來越強，各地都在告急。
龍淵宗的弟子一批批下山，一批批迴來。
有人帶著傷，有人帶著妖獸的材料，有人帶著從遺蹟裡找到的寶貝。
每個人都在拼命變強，因為每個人都知道，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。
這天傍晚，張衛東站在龍淵殿前的臺階上，望著遠處那片正在擴張的山巒。
光罩在暮色中若隱若現，像是一層薄薄的水幕，在緩緩流淌。
他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很久很久。
宋青檸從身後走過來，站在他身邊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握住他的手。張衛東沒有回頭，只是握緊她的手。
“他們要進來了！”
宋青檸心裡一緊，抬起頭，望向遠處那片山巒。
光罩在暮色中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呼吸。
1她能感覺到，有甚麼東西正在靠近。
所有人都感覺到了。
龍淵宗秘境裡，淡金色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。
不是那種烏雲遮日的暗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，像是有甚麼東西把光吸走了。
演武場上，正在修煉的弟子紛紛停下，抬起頭望向天空。
有人握緊了手裡的劍，有人攥緊了拳頭，還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司徒空站在場地中央，手裡的劍垂在身側，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凝重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，從沒見過這種景象。
宋東書從龍淵殿裡走出來，站在臺階上，負手而立。
他身後跟著玄機子、玄真子、玄明子三位長老，還有幾個新晉的長老。
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同樣的凝重。
張衛東站在院裡的桂花樹下，抬起頭望向天空。
宋青檸站在他身邊，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。
囡囡已經睡了，小白蹲在井邊，花貓趴在她腳邊，尾巴夾得緊緊的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。
“公子。”小白抬起頭，眼睛亮亮的，“來了。”
張衛東沒有說話，只是點點頭。
那天夜裡，整個神武大陸都感覺到了。
各大宗門的掌門，隱世家族的家主，龍組的供奉，那些隱居在深山老林裡的老怪物，同時抬起頭，望向天空。
龍虎山，天師府後院的靜室裡。
張玄真盤腿坐在蒲團上，面前那面巨大的銅鏡劇烈震顫，鏡中的景象模糊不清，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攪動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天空暗沉沉的，沒有星星，沒有月亮，只有一層薄薄的光暈在天邊緩緩流淌。
那光暈很淡，淡得像是一層輕紗，可它確實存在，而且越來越亮。
蜀山，劍閣。
凌虛子站在懸崖邊上，手按在劍柄上，指節泛白。
腳下的雲海在翻湧，那些剛剛升起的山峰在夜色中若隱若現。
他能感覺到，有甚麼東西正在靠近。
像一隻沉睡多年的巨獸，正在緩緩甦醒。
青城山，青雲子站在山門前，望著遠處的天空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走回大殿。
“傳令下去，所有弟子，戒備。”
茅山，靜虛子站在祖師殿裡，面前是三清祖師的神像。
她點燃三炷香，插進香爐裡，跪下磕了三個頭。
然後她站起身，走出大殿。
月光灑在她身上，給她那身素淨的道袍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。
“該來的，終究來了。”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傳遍了整個修道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