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檸的劍法進步很快。
快到讓演武場上那些練了十幾年的弟子都忍不住側目。
她提著劍站在桂花樹下，一招一式，不急不緩。
劍氣從劍尖湧出，從最初的一觸即散，到後來能在空氣中劃出清晰的弧線，再到後來能精準地斬斷三丈外飄落的桂花。
不過半個月的功夫。
那天傍晚，宋青檸收劍站在樹下，看著對面那棵老桂花樹。
樹冠茂密，金黃色的花朵密密匝匝，風一吹，簌簌落下。
她抬起劍，沒有刻意催動靈力，只是隨手一揮。
一道細如髮絲的劍氣從劍尖湧出，無聲無息，快得像一道光。
劍氣穿過花雨，穿過枝葉，沒入樹幹。
“咔嚓。”
一根拇指粗的樹枝應聲而斷，切口平整得像被利刃削過。
斷枝上還掛著幾朵桂花，晃晃悠悠地落下來。
宋青檸收劍，撥出一口氣。
小白蹲在井邊，手裡那根樹枝早就扔了，託著腮看得入神。
花貓趴在她腳邊，眯著眼睛打盹，尾巴偶爾甩一下。
“青檸姐，你這劍法也太厲害了。”小白眼睛亮晶晶的。
宋青檸笑了，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，把劍靠在井沿上：“還差得遠呢。我這劍，連樹枝都斬不利索。”
小白歪著頭想了想：“您才練了半個月，怎麼能比？”
宋青檸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她伸手揉了揉小白的頭髮：“你倒是會說話。”
小白嘿嘿一笑，抱起花貓放在膝蓋上，手指撓著它的下巴。
花貓舒服得直呼嚕，尾巴翹得老高。
張衛東從堂屋走出來，手裡端著茶杯。
他走到桂花樹下，看了看那根斷枝，又看了看靠在井沿上的劍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不錯。力道控制得比昨天好。”
宋青檸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陽光從桂花樹的枝葉間灑下來，落在他身上，斑駁陸離。
他就那麼隨意地站著，像一棵紮根了千百年的老樹。
“還差得遠。”她說。
張衛東在她旁邊坐下，把茶杯遞給她：“慢慢來，不急。”
宋青檸接過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茶是溫的，帶著淡淡的桂花香。
囡囡從屋裡跑出來，手裡捧著一本畫冊，撲到張衛東腿上：“爸爸，你看這個！小白姐姐給我的！”
畫冊翻開，上面畫著一隻毛茸茸的小狐狸，火紅色的尾巴蓬鬆得像一把傘。小狐狸蹲在石頭上，歪著頭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張衛東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蹲在井邊逗貓的小白，笑了：“像不像小白姐姐？”
囡囡歪著頭想了想，認真地搖了搖頭：“不像。小白姐姐比它好看。”
小白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，花貓從她膝蓋上跳下來，甩著尾巴跑開了。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宋青檸每天練劍，從早到晚。劍氣一道比一道凌厲，一道比一道精準。
張衛東偶爾指點幾句，更多的時候只是坐在樹下喝茶，看著她練。
有時候宋懷謙也會來，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，手裡捧著那本醫書，看一會兒，抬頭看女兒練一會兒，臉上帶著笑。
宋建國來得更勤。
他每天從演武場回來，渾身是汗，衣服溼透，也不急著換，先跑到桂花樹下看妹妹練劍。
看一會兒，忍不住手癢，抄起一根木棍在旁邊比劃。
被宋青檸一道劍氣削斷了木棍，他也不惱，嘿嘿笑著，又去撿一根接著比劃。
這天傍晚，宋青檸收劍站在樹下，看著對面那棵桂花樹。
樹冠已經禿了大半，地上鋪著一層金黃色的花瓣。
她練了整整一天，從早到晚，劍氣縱橫，把樹上的花削得七零八落。
張衛東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
他走到樹下，看了看那棵被削得光禿禿的桂花樹，又看了看宋青檸手裡的劍，笑了。
“明天換棵樹練吧。再這麼練下去，這棵樹該哭了。”
宋青檸臉一紅，瞪了他一眼。她把劍靠在井沿上，接過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明天去演武場練。”她說。
張衛東點點頭，在她身邊坐下：“行。正好司徒空他們也在，可以切磋切磋。”
宋青檸手一抖，茶杯裡的水濺出來幾滴。
切磋？
跟司徒空？
她抬起頭，看著張衛東。
張衛東臉上帶著笑，那笑意很淡，卻透著幾分促狹。
“怕甚麼？你現在的修為，不比他低。差的只是實戰經驗。”
宋青檸咬了咬嘴唇，沒說話。
她當然知道自己修為不低，放在整個修道界都是頂尖的存在。
可她從來沒跟人動過手，連殺雞都沒殺過。
張衛東似乎看出她的心思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：“明天我陪你。”
掌心溫熱，帶著薄繭。宋青檸心裡那股緊張感漸漸散了。
她靠在他肩上，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一早，宋青檸提著劍，跟著張衛東去了演武場。
晨光灑在青石板地上，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演武場上已經有不少人了，刀劍碰撞的聲音，拳腳相交的悶響，此起彼伏。
司徒空正站在場地中央練劍。
他手裡的長劍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線，劍氣縱橫，把周圍的空氣都攪得微微震顫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收劍轉身，看到張衛東和宋青檸，連忙抱拳行禮。
“聖主，主母。”
張衛東擺擺手，指了指宋青檸：“跟她切磋切磋。”
司徒空愣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宋青檸身上。
這位主母，平時安安靜靜的，說話輕聲細語，走路都帶著一陣風。
跟她切磋？
他看向張衛東，張衛東臉上帶著笑，那笑意很淡，卻透著幾分認真。
司徒空深吸一口氣，抱拳道：“主母，得罪了。”
宋青檸握著劍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然後她抬起劍，劍尖朝前，指向司徒空。
司徒空也抬起劍，兩人相隔三丈，遙遙相對。
演武場上安靜下來。那些正在修煉的弟子紛紛停下，圍過來看。
司徒空率先出劍。
他的劍很快，快得像一道光，直刺宋青檸面門。
宋青檸下意識地側身，劍鋒擦著她的鬢角劃過，削斷了幾根髮絲。
她心裡一驚，腳下連退三步。
司徒空沒有追擊，收劍站在原地：“主母，您太緊張了。”
宋青檸臉一紅，咬著嘴唇，重新抬起劍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等司徒空出劍，而是主動揮出一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