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機子站在一旁，看著那堆東西，喉嚨滾動了一下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，自問見過不少好東西，可聖主這一趟出去，帶回來的東西，比他這半年在外面找到的還多。
“聖主，這些東西，都是您一個人找到的？”
張衛東看了他一眼：“不然呢？”
玄機子噎住了。
宋東書捋著鬍鬚，笑了：“聖主對這片山的瞭解，誰能比得上？那些藏在深谷裡的靈草，那些被落葉掩蓋的礦脈，換個人去找，一輩子也找不到。”
張衛東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：“行了，東西分下去，讓弟子們抓緊修煉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走出議事殿。
宋東書看著桌上那堆東西，又看看張衛東消失在殿門口的背影，沉默了幾秒，緩緩開口。
“老玄，把這些東西分下去。靈芝給丹房，靈石給弟子們，竹簡送到藏經閣，靈酒留著。”
玄機子點頭，招呼幾個弟子進來搬東西。
宋東書走到殿門口，望著遠處那片淡金色的天空，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感慨。
聖主嘴上說不管，可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那些東西，拿回來給弟子們用，比留在山裡強一百倍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張衛東每隔幾天就進一趟山。
每次回來，都帶著不少好東西。
有時候是幾株年份久遠的靈草，有時候是幾塊品質極高的靈石，有時候是一兩件還能用的法器，有時候是幾卷殘缺的功法秘籍。
東西分下去，龍淵宗的實力又漲了一截。
弟子們修煉的速度更快了，丹藥的儲備更充足了，陣法堂也有了更多的材料練手。
宋青檸的修為，更是突飛猛進。
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，先打一套拳活動筋骨，然後盤腿坐在桂花樹下，運轉玄靈訣。
那股溫熱的靈力在她體內遊走，越來越強，越來越快。
以前需要運轉幾個周天才能感覺到進步的靈力，現在一個周天就能感覺到明顯的增長。
那天傍晚，她坐在桂花樹下，閉著眼睛，緩緩運轉體內的靈力。
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像潮水一樣灌入她的身體。
經脈在震顫，丹田在沸騰。
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要飛出體外，又像是被甚麼東西拽著往下沉。
那種感覺，說不清，道不明。
她咬著牙，拼命運轉玄靈訣。
終於，在某個瞬間，她感覺體內有甚麼東西碎了。
像是蛋殼破裂，又像是冰面炸開。
一股磅礴的力量，從丹田深處湧出，瞬間灌滿全身。
她睜開眼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那雙手還是那雙手，可她清楚，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。
金丹後期。
不，是半步化神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媽媽！”
囡囡從屋裡跑出來，撲進她懷裡，“媽媽，你剛才發光了！好漂亮！”
宋青檸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著女兒。
囡囡仰著小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像太陽一樣！金燦燦的！”
宋青檸笑了，把女兒摟進懷裡。
“是嗎？媽媽沒注意。”
囡囡用力點頭：“真的！可亮了！小白姐姐也看到了！”
小白蹲在井邊，手裡拿著根樹枝，正逗那隻已經長大了不少的花貓。
聽到囡囡的話，她抬起頭，衝宋青檸笑了笑：“青檸姐，恭喜。”
宋青檸看著她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“謝謝你，小白。”
小白搖搖頭，又低下頭繼續逗貓。
張衛東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
他在宋青檸身邊坐下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突破了？”
宋青檸點頭：“半步化神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，沒說甚麼，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掌心溫熱，帶著薄繭。
宋青檸靠在他肩上，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。
囡囡趴在她懷裡，已經睡著了，小臉紅撲撲的，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。
小白蹲在井邊，手裡拿著根樹枝，逗那隻花貓。
花貓在她手下滾來滾去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。
張衛東這些天教了宋青檸一套劍法。
不是甚麼高深的劍法，是他在山裡撿到的那捲《天元劍訣》裡的一式。
“劍氣如虹。”
只有一招，但威力極大。
張衛東站在演武場中央，手裡提著一柄普通的鐵劍。
宋青檸站在他對面，手裡也提著一柄劍。
“看好了。”張衛東說。
他抬起劍，劍尖朝前，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，他動了。
動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。
可那柄劍在他手裡，卻像活過來一樣。
劍身震顫，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一道肉眼可見的劍氣，從劍尖湧出，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那弧線很淡，淡得像是一縷輕煙，可它所過之處，空氣都在扭曲。
“砰！”
遠處的石柱上，出現一道深深的劍痕。
劍痕很細，細得像是一根頭髮絲，可它深入石柱足有三寸。
宋青檸看著那道劍痕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這就是劍氣如虹？”
張衛東點頭：“對。你試試。”
宋青檸深吸一口氣，抬起劍。
她閉上眼睛，感受著體內那股靈力，讓它順著經脈，流向手臂，流向劍身。
然後，她睜開眼，一劍揮出。
一道劍氣從劍尖湧出，比張衛東那道粗了不少，可它剛離開劍尖就散了，化作一股氣流，吹得地上的碎石四處亂滾。
宋青檸臉一紅。
張衛東笑了：“不錯。第一次就能發出劍氣，已經很好了。”
他走過去，握住她的手，帶著她重新揮了一劍。
“靈力不要一下子全放出去，要一點一點地放。像放風箏一樣，線要松，但不能斷。”
宋青檸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，聽著他低沉的聲音，心裡那股緊張感漸漸散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抬起劍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急著發力，而是讓靈力在劍身上緩緩流轉。
等到劍身開始震顫，她才一劍揮出。
一道細如髮絲的劍氣，從劍尖湧出，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淡淡的弧線。
“砰！”
石柱上又添了一道劍痕，比張衛東那道淺了不少，但確實是一道完整的劍痕。
宋青檸看著那道劍痕，臉上綻開笑容。
張衛東看著她那副模樣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不錯。繼續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