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在丹房轉了一圈，看了看木架上那些瓶瓶罐罐，又看了看丹爐裡跳動的火焰，便轉身走了出去。
幾個弟子躬身送他，等他走遠了，才重新圍到丹爐前。
“聖主今天怎麼有空來丹房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不過聖主就是聖主，往那兒一站，我手都抖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我剛才添柴的時候，差點把柴火扔進火裡。”
幾個弟子小聲嘀咕著，手裡的活兒卻沒停。
丹爐裡的火焰跳躍，映著他們年輕的臉，紅撲撲的。
張衛東沿著迴廊，又去了陣法堂。
陣法堂在龍淵殿右側，穿過一條種滿靈竹的小徑就到。
堂前的空地上，幾個弟子正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刻刀，在一塊塊玉石上刻畫符文。
那些符文繁複得很，每一筆都要小心翼翼，刻錯一道，整塊玉就廢了。
領頭的弟子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叫沈秋，是陣法堂裡天賦最好的。
他蹲在地上，手裡的刻刀穩得像釘在石頭上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卻連擦都不敢擦。
張衛東站在他身後，看了一會兒。
沈秋刻完最後一筆，長長撥出一口氣，這才發現身後站著人。
他連忙站起來，手裡的刻刀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聖，聖主！”
張衛東擺擺手，目光落在他手裡那塊玉上。
“刻得不錯。”
沈秋臉一紅，撓了撓頭：“還差得遠呢。玄明子長老說，我這手法，至少還得練三年。”
張衛東笑了。
“不急，慢慢來！”
他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沈秋站在那兒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盡頭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才蹲下身繼續刻。
張衛東在秘境裡轉了一圈。
演武場上，弟子們還在修煉。
刀劍碰撞的聲音，拳腳相交的悶響，還有人在喊口訣，此起彼伏。
藥田裡，幾個老藥農正彎腰除草。
那些靈草長勢極好，葉子綠得發亮，花朵鮮豔欲滴，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藏經閣裡，幾個弟子正趴在桌上抄錄典籍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一切都有條不紊，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。
張衛東站在龍淵殿前的臺階上，看著這一切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他轉過身，朝秘境出口走去。
出了龍淵宗，張衛東沒有回張家村，而是直接進了山。
他走得不快，腳步卻很穩。
山路崎嶇，碎石遍地，藤蔓叢生，在他腳下卻如履平地。
他沒有用神識去掃，只是憑著多年打獵的本能，在山林間穿行。
那些藏在石縫裡的靈草，那些躲在灌木叢中的礦脈，那些被落葉掩蓋的遺蹟碎片，在他眼中無所遁形。
靈氣復甦之後，山裡的變化一日千里。
以前光禿禿的山坡，如今長滿了各種靈草。
以前乾涸的溪流，如今流淌著清冽的靈泉。
以前寂靜的山谷，如今能聽到靈獸的低吼。
張衛東在一處懸崖邊停下腳步。
懸崖下方，是一片茂密的樹林。樹林深處，隱約能看到一座坍塌的建築，青磚黛瓦，飛簷翹角，雖然破敗，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氣派。
他縱身躍下，落在建築前的空地上。
地上散落著碎瓦和木樑，青石板鋪就的地面裂開了無數道縫，縫隙里長滿了野草。
他走進廢墟，在一面殘破的石壁前停下。
石壁上刻著一些字跡，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，只有幾個字還能辨認。
“天元……宗……”
張衛東看了幾眼，轉身離開。
這樣的遺蹟，山裡還有很多。有的是大宗門的遺址，有的是散修的洞府，有的是上古修士的墓地。
裡面的東西，有的已經被時間磨滅，有的還完好無損。
張衛東不緊不慢地在山裡轉著。
那些普通修士找不到的寶貝，那些藏在深谷裡的靈草，那些被落葉掩蓋的礦脈，那些沉在潭底的靈石，一樣一樣，被他翻了出來。
他不在乎那些品相一般的，只挑最好的拿。
一株千年靈芝，長在懸崖峭壁上，根鬚深深扎進石縫裡，傘蓋足有臉盆那麼大，泛著暗紅色的光澤。
他伸手摘下，收進空間。
一塊拳頭大的靈石，沉在潭底，被泥沙掩埋了大半，只露出一角，在水波中泛著瑩白的光。
他彎腰撿起，擦掉上面的泥沙，收進空間。
一卷殘缺的竹簡，藏在一棵古樹的樹洞裡，被蟲蛀了大半，只剩下幾片還能看清字跡。他小心地取出來，展開看了看。
“天元劍訣……第三式……劍氣如虹……”
他看了幾眼，把竹簡卷好，收進空間。
一壺靈酒，埋在一座坍塌的丹房底下，酒罈封得嚴嚴實實，壇身上還貼著泛黃的封條。
他挖出來，開啟封條，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，光是聞一下就讓人精神一振。他嚐了一口，甘冽醇厚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。
好東西。
他封好壇口，收進空間。
他在山裡轉了整整三天。
從東邊的老鷹崖，到西邊的野豬嶺，從南邊的迷霧森林，到北邊的斷龍崖。
每一處可能藏著寶貝的地方，他都去了一遍。
那些藏在深谷裡的靈草，那些被落葉掩蓋的礦脈，那些沉在潭底的靈石，那些藏在樹洞裡的古籍，那些埋在廢墟下的法器。
能拿的，他都拿了。
不能拿的，他記下位置，等以後再來。
三天後，他回到龍淵宗。
議事殿裡，宋東書正和幾位長老商議事情。看到張衛東進來，幾人連忙站起來。
“聖主。”
張衛東擺擺手，在椅子上坐下。他從懷裡掏出那些東西，一件一件擺在桌上。
千年靈芝，拳頭大的靈石，殘缺的竹簡，封好的靈酒，還有幾塊看不出用途的礦石，幾株叫不出名字的靈草，幾片刻著符文的玉簡。
宋東書看著桌上那堆東西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聖主，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山裡撿的。”張衛東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分下去吧。靈芝給丹房，靈石給弟子們修煉用，竹簡送到藏經閣，靈酒留著，等弟子們歷練回來，給他們慶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