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空提著劍，站在場地中央，一動不動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鬚髮皆白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閉著眼睛，呼吸綿長，像是在感受甚麼。
張衛東沒有打擾他，只是站在迴廊盡頭，靜靜地看著。
片刻後，司徒空睜開眼，長劍出鞘。
一道冷冽的劍光在月光下劃出弧線，劍氣縱橫，把周圍的空氣都攪得微微震顫。
他練得很慢，每一招每一式都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，可那劍氣，卻比白天快了不止一倍。
收劍之後，司徒空轉過身，看向迴廊盡頭。
“聖主？”
張衛東點點頭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，遞過去。
“這是龍淵宗丹房新煉的破障丹。對突破金丹有幫助。”
司徒空手一抖，差點沒接住。他瞪大眼睛，看著手裡那個小瓷瓶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聖主，這……太貴重了。”
張衛東擺擺手：“貴重甚麼？你早點突破金丹，龍淵宗就多一分實力。等那些人來了，有的是用你的地方。”
司徒空深吸一口氣，用力點頭。他把瓷瓶小心地收進懷裡，貼身放好。
“聖主放心，老朽一定不負所望。”
張衛東拍拍他的肩膀，轉身離開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：“明天，讓弟子們準備一下。第一批下山歷練的人，三天後出發。”
司徒空抱拳行禮：“是！”
三天後，龍淵宗第一批下山歷練的弟子，在演武場上集結。
一共三十人，都是築基期以上的修為。領隊的是玄機子，副領隊是司徒空。
張衛東站在龍淵殿前的臺階上，看著那些整裝待發的弟子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。
有人興奮，有人緊張，有人躍躍欲試，有人面色凝重。
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送進每個人耳中。
“下山之後，你們要面對的不是演武場上的木人樁，是真正的妖獸。那些東西，不會跟你們講規矩，不會手下留情。你們要記住，活著回來，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遇到打不過的，就跑。跑不掉，就喊人。別逞能，別硬拼。”
弟子們齊聲應諾。
張衛東看向玄機子：“大長老，路上小心。”
玄機子抱拳行禮：“聖主放心。”
一行人轉身，朝秘境出口走去。
張衛東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那些背影漸漸消失在晨光中，沉默了很久。
宋青檸走到他身邊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他們會沒事的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他當然知道他們會沒事。玄機子是化神期的修為，在這片土地上，幾乎是無敵的存在。
可那些弟子，那些築基期的年輕人，他們才是龍淵宗的未來。
他們需要歷練，需要成長，需要在血與火中淬鍊出真正的本事。
張衛東收回目光，轉身走回大殿。
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龍淵宗弟子下山歷練的訊息，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修道界。
各大宗門也紛紛效仿，把自己門下的弟子派出去，獵殺妖獸，採集靈草，尋找礦脈。
一時間，各地的山林裡，到處都是修士的身影。
有人滿載而歸，有人鎩羽而歸，還有人，再也沒有回來。
可活著回來的人，修為都漲了一大截。
那些在演武場上練了半年都突破不了的瓶頸，在生死之間，輕輕鬆鬆就邁過去了。
與此同時，王振山那邊也沒閒著。
他帶著王家的人，在全國各地開了十幾家聚寶閣。
專門收購妖獸材料，出售修煉所需的丹藥。
聚寶閣一開張，生意就好得不得了。
那些以前縮在自家地盤埋頭苦修的散修們，開始走出家門，進山獵殺妖獸。
獵到的材料，拿到聚寶閣換丹藥。
丹藥吃了，修為漲了，又能獵殺更強的妖獸。
以前困在煉氣期幾十年都突破不了的人，現在一年就邁過去了。
訊息傳開，來聚寶閣的人越來越多。
有散修，有宗門弟子，還有一些剛踏上修煉之路的年輕人。
他們拿著獵到的妖獸材料，換回一顆顆散發著清香的丹藥，臉上都帶著笑。
聚寶閣不僅賣丹藥，還收弟子。
那些資質不錯、心性好的年輕人，被王振山看中，直接收入門下。
一時間，王家的實力也跟著水漲船高。
從以前那個不入流的隱世家族，一躍成為修道界數得上的勢力。
靈氣復甦的速度，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。
那些山巒，每天都在擴張。
那些光罩，每天都在變亮。空氣裡的靈氣濃度，每天都在攀升。
靈草靈藥像野草一樣瘋長，礦脈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。
那些以前珍貴得讓各大宗門打破頭的東西，現在在山裡隨手就能撿到。
人的修煉速度，也跟著快了十倍不止。
以前需要幾十年才能築基的人，現在幾年就到了。以前卡在築基期一輩子都突破不了的人，現在一個個邁進了金丹。
龍淵宗的人，更是進步神速。
宋東書在來到神武大陸後，修為一直卡在化神初期。
可隨著靈氣復甦，他體內的桎梏開始鬆動。
那天傍晚，他盤腿坐在龍淵殿裡，閉著眼睛，緩緩運轉體內的靈力。
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像潮水一樣灌入他的身體。經脈在震顫，丹田在沸騰，那股壓抑了許久的瓶頸，終於在這一刻，轟然破碎。
化神中期。
宋東書睜開眼，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那雙手比從前有力了不止一倍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玄機子也突破了。
他從外面回來，一身風塵，可那雙眼睛，卻亮得驚人。
化神中期。玄真子、玄明子，也都突破了。
龍淵宗那幾個新晉的長老，也相繼邁入了化神期。
一時間，龍淵宗高手如雲。
張衛東的實力，更是深不可測。
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到了甚麼境界。
有人說他是化神巔峰，有人說他已經邁入了煉虛，還有人說，他早就超越了煉虛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山巒在擴張，光罩在變亮，靈氣在攀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