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從深山裡跑出來的妖獸，也越來越強。
築基期的，金丹期的，甚至還有元嬰期的。
它們在山林間橫行，捕殺弱小的人類，吞食同類的血肉，迅速成長。
龍組的人拼了命地抵擋，可還是有不少村子被毀，不少人死在妖獸的利爪之下。
各地都在告急。
趙龍坐在龍組總部的辦公室裡，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急報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“西南那邊，出現了一頭元嬰期的妖獸。已經毀了四個村子，龍組的人擋不住。”二長老站在他面前，聲音低沉。
趙龍放下急報，揉了揉眉心。
“龍淵宗那邊呢？他們的人還沒回來？”
二長老搖頭：“玄機子長老帶著弟子在西北那邊，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。其他幾個長老也都在外面。”
趙龍沉默了。
他知道龍淵宗的人已經夠拼了。
玄機子帶著弟子在外面跑了兩個月，殺了不知道多少妖獸，救了多少人。
可這片土地太大了，妖獸太多了。
光靠龍淵宗，光靠龍組，根本不夠。
“召集各大宗門。”他站起身，聲音沉穩，“讓他們派人出來。這片土地是大家的，不能光靠咱們扛。”
二長老抱拳行禮，轉身快步離開。
訊息傳出去，各大宗門很快就響應了。
青城派，茅山派，龍虎山，崑崙派，蜀山派，還有那些隱世家族，都派出了自己門下的精銳。
一時間，各地的山林裡，到處都是修士的身影。
獵殺妖獸，採集靈草，尋找礦脈。每個人都在拼命變強，因為每個人都知道，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。
龍淵宗，議事殿。
張衛東坐在椅子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慢悠悠地品著。
桌上堆滿了從各地送來的訊息。靈草，礦脈，妖獸，遺蹟，每一條都透著靈氣復甦帶來的變化。
宋東書站在他身側，臉上帶著笑意。
“聖主，玄機子他們回來了。”
張衛東放下茶杯，抬起頭。
殿門口，玄機子大步走進來。
他一身風塵，衣服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，可那雙眼睛，卻亮得驚人。
他走到張衛東面前，抱拳行禮。
“聖主，弟子們回來了。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收穫如何？”
玄機子直起身，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三十個弟子，一個沒少。修為最低的，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。最高的，已經摸到了元嬰的門檻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而且，他們在外面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。裡面有完整的傳承，還有不少好東西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，沒有多問。
“讓他們好好休息。過幾天，再出去。”
玄機子抱拳行禮，轉身離開。
宋東書站在一旁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，沉默了幾秒，緩緩開口。
“聖主，老朽有一事不明。”
張衛東端起茶杯，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說。
宋東書斟酌了一下措辭，緩緩開口：“那些弟子在外面的歷練，老朽一直在關注。他們進步確實很快，但老朽總覺得，這速度有些……不正常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了些：“靈氣復甦，確實讓修煉變容易了。可容易到這種程度，老朽在靈墟界活了這麼多年，從沒見過。”
張衛東放下茶杯，看著他。
“你覺得是甚麼原因？”
宋東書搖頭：“老朽不敢妄斷。但老朽在想，會不會是這片秘境本身，在刻意催生強者？”
這話說出來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。
可張衛東沒有笑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殿門口，望著外面那片淡金色的天空。
“你猜得沒錯。”
宋東書愣住了。
張衛東沒有回頭，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：“這片秘境，確實在催生強者。不是它有多好心，是它需要。”
“需要？”宋東書眉頭緊皺，“需要甚麼？”
“需要有人替它守住門戶。”
張衛東轉過身，看著他，“你以為那些光罩，那些擴張的山巒，只是秘境開啟的徵兆？不是。那是秘境在篩選。能在這段時間裡成長起來的人，才有資格活下去。”
宋東書的手微微發抖。
他活了幾百年，見過無數大場面。
可此刻，他感覺自己像個剛入門的弟子，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。
“聖主，您是怎麼知道的？”
張衛東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走到桌邊，拿起那份剛從外面送來的急報，遞給宋東書。
宋東書接過，低頭看去。
只看了幾行，他的臉色就變了。
“這……”
“西南那邊，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。”張衛東的聲音很淡，“遺蹟裡有完整的傳承，有丹藥，有法器。但有一條規矩，只有金丹期以下的人才能進去。”
宋東書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這是秘境在逼人進去。”
張衛東點頭，“對。進去的人，能活著出來的，修為大漲。出不來的，就永遠留在裡面。秘境不在乎誰死誰活，它只在乎誰更強。”
宋東書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那些從外面進來的人說的話。
水星秘境，每千年開啟一次。每次開啟，都會有人進來尋寶。
可那些人，真的是來尋寶的嗎？
還是說，他們也是被逼進來的？
“聖主。”他抬起頭，看著張衛東，“那些人，那些從外面來的人，他們知不知道這件事？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。
“知道也好，不知道也罷。他們都會進來。因為進來，才有機會變強。不進來，就只能在外面等死。”
宋東書深吸一口氣，把急報放下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個世界，比他在靈墟界時看到的任何東西，都要複雜得多。
“行了。”張衛東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別想那麼多。該來的總會來，擋不住。咱們能做的，就是讓自己變強。強到不管來的是甚麼，都能扛得住。”
宋東書用力點頭，抱拳行禮，轉身離開。
殿內只剩下張衛東一個人。
他站在門口，望著外面那片淡金色的天空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身，走出大殿。
他沒有回家，而是沿著迴廊，朝秘境邊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