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感覺到。這片秘境，正在甦醒。”
張衛東心裡一凜。
這個趙長老，果然不簡單。
張衛東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幾步，身形融入陰影中。
他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繼續觀察著那些人。
篝火旁，那個年輕人又開口了。
“趙長老，您說水星秘境裡，會不會有人住？”
趙長老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有人住？當然有人住。上次開啟，我們就見過幾個。都是些沒修煉過的凡人，住在山裡，靠打獵種地為生。見到我們，嚇得跟見了鬼似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不過那些人，修為太低，連靈氣都感應不到。對他們來說，這個世界就是全部。他們不知道，自己住的這個地方，只是個大一點的牢籠。”
年輕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那個穿青色短打的女子卻皺起了眉頭。
“趙長老，那些人，咱們不管嗎？”
趙長老看了她一眼。
“管？怎麼管？告訴他們，你們住的這個世界，其實是個秘境？每千年開啟一次，外面的人會進來搶東西？”
他搖搖頭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還是別說了。說了他們也聽不懂，聽懂了也沒用。與其讓他們知道真相，不如讓他們安安穩穩過日子。”
女子沉默了。
趙長老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行了，別想那些有的沒的。早點休息，明天還要趕路。這片秘境大得很，咱們得抓緊時間，在門開之前，把情況摸清楚。”
眾人紛紛站起來，各自找地方休息。
篝火漸漸熄滅，只留下一堆餘燼，在黑暗中明明滅滅。
張衛東站在樹後，又等了一會兒。
直到那些人全都安靜下來，他才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。
回到龍淵宗秘境時，天已經快亮了。
淡金色的天空泛著魚肚白，演武場上已經有了修煉的身影。刀劍碰撞的聲音，拳腳相交的悶響，還有人在喊口訣，此起彼伏。
張衛東沒有驚動任何人，悄無聲息地落在那片新建的院子門口。
院門虛掩著，裡面靜悄悄的。他推門進去，看到宋青檸正坐在堂屋門口的竹椅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卻沒有喝。
聽到門響，她抬起頭，看到是張衛東，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回來了？”
她站起身，快步走過來，上上下下打量著他，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。
張衛東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溫熱。
“嗯。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宋青檸搖搖頭，沒有回答。她只是看著他的眼睛，輕聲問：“出甚麼事了？”
張衛東沉默了幾秒，拉著她在竹椅上坐下。
他沒有立刻開口，而是看著遠處那片正在擴張的山巒，看了很久。
宋青檸沒有催他，只是安靜地等著。
良久，張衛東才緩緩開口。
“我今天在距離龍淵宗不遠的地方發現了空間異動。”
“我前往檢視，發現了個天大的秘密。見到了不屬於外面世界的人。”
宋青檸愣住了。
“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？”
張衛東點頭，把剛才聽到的那些話，一五一十告訴了她。
從那些人說的水星秘境，到千年開啟一次，到那些靈草礦脈和上古傳承，再到那個趙長老說的快則半年慢則一年。
他講得很慢，每一個細節都沒放過。
宋青檸聽完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她張著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“老公，你是說，咱們住的這個世界，其實是個秘境？每千年開啟一次，外面的人會進來？而那些光罩，那些擴張的山巒，都是在為開啟做準備？”
張衛東點頭。
宋青檸的手開始發抖。
她想起那些正在擴張的山巒，想起那些從深山裡跑出來的妖獸，想起那些被毀掉的村子。
原來，這一切都只是開始。
等門開了，還會有更多的人進來。
那些人，有築基期的，有金丹期的，甚至可能有元嬰期的。
他們會像蝗蟲一樣湧進來，尋找靈草，尋找礦脈，尋找那些上古修士留下的遺蹟。
他們不會在乎這片土地上住著甚麼人，不會在乎那些普通人會不會被波及。
他們只在乎自己的機緣。
“老公。”她抬起頭，看著張衛東，眼眶泛紅，“咱們怎麼辦？”
張衛東握住她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“別怕。有我在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還有一年時間。一年，夠我們做很多事了。”
宋青檸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張衛東望向遠處那片正在擴張的山巒。
“讓所有人變強。強到能保護自己，強到能保護家人，強到等那些人來了，咱們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龍淵宗的功法，丹藥，陣法，全部拿出來。該教的教，該練的練。一年之內，我要讓龍淵宗的實力翻一倍。”
宋青檸用力點頭。
“那我呢？我做甚麼？”
張衛東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你好好修煉。把玄靈訣練到金丹期。然後，幫我看著囡囡。那丫頭天賦太好了，我怕她走得太快，根基不穩。”
宋青檸點頭。“好。”
張衛東鬆開她的手，站起身。
“我去找宋東書。有些事，得提前安排。”
他說完，大步走出院子。
宋青檸站在院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轉過身，走進堂屋。
桌上，那幾本功法還攤開著。她拿起最上面那本，翻開第一頁，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玄靈訣在她體內緩緩運轉，那股溫熱的靈力，順著經脈遊走，越來越強。
她能感覺到，自己的修為在一點一點提升。
可她知道，這還不夠。
遠遠不夠。
龍淵宗，議事殿。
宋東書坐在椅子上，手裡端著茶杯，卻沒有喝。
他的目光落在張衛東臉上，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，此刻帶著幾分凝重。
“聖主，您說的都是真的？”
張衛東點頭。
宋東書放下茶杯，沉默了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，自問見過不少大場面。可此刻，他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。
這片天地，竟然是個秘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