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急甚麼。”那年長的頭也沒抬，繼續翻烤著手裡的肉片，“水星秘境又不是你家開的，說開就開？”
年輕人被噎了一下，臉色有些不好看，但沒敢頂嘴。
旁邊一個穿著青色短打的女子接過話頭，聲音清脆：“趙長老，您估計還得多久？咱們在這兒都等了快一個月了。”
被稱作趙長老的年長者這才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快則半年，慢則一年。”
他把烤好的肉片分給眾人，又拿起一塊生肉繼續切。
“水星秘境每千年開啟一次，每次開啟前都會有徵兆。你們也感覺到了，這半個月，靈氣濃度漲了三成。那些靈草靈藥瘋了一樣往外冒，連那些沉睡的妖獸都醒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把切好的肉片架在火上，“這是秘境在熱身。等它熱好了，門就開了。”
那個年輕人忍不住又問：“門開了之後呢？咱們進去，會不會有危險？”
趙長老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那笑意裡，帶著幾分嘲諷。
“危險？當然有危險。水星秘境雖然是個小秘境，但裡面的東西，也不是吃素的。上次開啟，進去三百多人，出來的不到一百。”
年輕人的臉白了。
趙長老繼續道：“但危險，也意味著機遇。那些靈草，那些礦脈，那些上古修士留下的傳承，哪一樣不是寶貝？你要是怕死，現在就可以回去。”
年輕人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旁邊一個留著短鬚的中年男人打圓場：“趙長老，您別嚇他。水星秘境雖然危險，但只要小心點，也不是不能全身而退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再說了，咱們這次準備這麼充分，還有您老人家坐鎮，還能出甚麼事？”
趙長老沒接話。
他把烤好的肉片分給眾人，自己拿起一塊，慢慢嚼著。
火光映在他臉上，那張滿是皺紋的臉，在光影中明暗不定。
張衛東躲在樹後，聽著這些人的對話，心裡掀起驚濤駭浪。
水星秘境？
他們管這個世界，叫水星秘境？
而且聽他們的意思，這個世界每隔千年開啟一次，外面的人可以進來？
他想起那些正在擴張的山巒，想起那些籠罩在各地的光罩，想起那些正在甦醒的妖獸和遺蹟。
原來，這一切都是秘境開啟的徵兆。
他們不是來入侵的，他們是來尋寶的。
張衛東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波瀾，繼續聽著。
那個年輕人又開口了，這次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：“趙長老，我聽說水星秘境以前出過大能？是真的嗎？”
趙長老點點頭。
“是真的。三千年前，水星秘境出過一位化神期的大能。那位大能在秘境裡修行了五百年，後來破空而去，去了上界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下來，“據說，那位大能在離開之前，在秘境裡留下了一處傳承。誰能找到那處傳承，就能一步登天。”
這話一出，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篝火噼啪作響，火光在每個人臉上跳躍。
那個穿銀白長袍的年輕人嚥了口唾沫，聲音有些發乾：“化神期的傳承？趙長老，您說的是真的？”
趙長老看了他一眼：“當然是真的。不然你以為，為甚麼每次水星秘境開啟，都有那麼多人擠破頭往裡鑽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不只是傳承。水星秘境裡的靈草靈藥，礦脈資源，都比咱們那兒豐富得多。上次開啟，有人從裡面帶出一株萬年靈芝，吃了之後直接從築基後期突破到金丹中期。還有人找到一條靈石礦脈，品質極高，挖出來的靈石夠他用一輩子。”
年輕人的眼睛亮了。
那個穿青色短打的女子也來了興趣：“趙長老，那咱們這次進去，主要找甚麼？”
趙長老想了想，道：“靈草，靈石，還有遺蹟。能找到傳承最好，找不到也彆強求。那東西，得看緣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不過有一條，你們得記住。水星秘境裡，不是隻有咱們進去。其他勢力也會派人來。到時候，別光顧著跟秘境裡的東西鬥，還得防著人。”
這話一出，氣氛又凝重了幾分。
那個年輕人忍不住問：“其他勢力？都有哪些？”
趙長老掰著手指頭數：“天玄宗，紫霄宮，萬獸山莊，還有那幾個隱世家族。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“上次開啟，天玄宗和紫霄宮為了搶一處遺蹟，在秘境裡大打出手，死了好幾十個人。最後兩敗俱傷，誰也沒撈著好。”
那個短鬚中年男人接話道：“所以這次，咱們得小心。能不惹事就不惹事，能合作就合作。實在不行，也別硬拼。命比甚麼都重要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
篝火旁安靜下來，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。
張衛東躲在樹後，把每一個字都聽進了耳朵裡。
他想起玄清道人說過的那些話，想起那些古籍裡的記載，想起那些傳說。
原來，那些傳說都是真的。
這個世界，曾經有過化神期的大能。
那個大能在離開之前，留下了一處傳承。
而每過千年，外面的世界就會開啟一扇門，讓那些人進來尋找機緣。
他抬起頭，望向遠處那片正在擴張的山巒。
光罩在暮色中若隱若現，像是在呼吸一樣，一明一滅。
那些人說，快則半年，慢則一年。
一年之後，門就會開啟。
到時候，會有很多人進來。
有築基期的，有金丹期的，甚至可能有元嬰期的。
他們會像蝗蟲一樣，湧進這片土地，尋找靈草，尋找礦脈，尋找那些上古修士留下的遺蹟。
他們不會在乎這片土地上住著甚麼人，不會在乎那些普通人會不會被波及。
他們只在乎自己的機緣。
張衛東收回目光，又看向那堆篝火。
那個趙長老已經吃完了手裡的肉，正用一塊布擦拭著匕首。
匕首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，刀刃上刻著細密的紋路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他擦得很仔細，每一寸都不放過。
擦完之後，他把匕首插回腰間的皮鞘，抬起頭，看向遠處的天空。
“快了。”他喃喃道，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送進張衛東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