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懷謙盤腿坐在院裡的桂花樹下，閉著眼睛，緩緩運轉體內的氣息。
他已經練了一個多月了，那股氣息從最初的若有若無，到現在已經能清晰感覺到在經脈中流淌。
雖然還很微弱，但確實在壯大。
他睜開眼，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那口氣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線，好一會兒才散去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那雙手比從前有力多了，面板也光滑了不少。
六十多歲的人了，看起來像五十出頭。
“爸，您進步真快。”
宋青檸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端著茶盤。
宋懷謙接過茶杯，笑道：“都是你教得好。”他喝了口茶，又道：“你媽呢？還在修煉？”
宋青檸點頭：“媽比我還勤快。每天天不亮就起來，練到半夜才睡。大哥也是，整天泡在演武場，跟那些人比劃。”
宋懷謙笑了。
他想起一個月前，老伴還說自己這把年紀了修甚麼煉。
現在倒好，比誰都積極。
還有建國那孩子，以前在省城工廠上班，每天按部就班，現在跟換了個人似的。
“這樣好。”他放下茶杯，望向遠處那座巍峨的龍淵殿，“有了本事，才能不拖後腿。”
宋青檸坐在父親身邊，靠在他肩上。
陽光從桂花樹的枝葉間灑下來，落在兩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遠處的演武場上，傳來修煉的聲音。刀劍碰撞，拳腳相交，還有人在喊口訣。
日子雖然忙碌，卻很充實。
這天傍晚，張衛東坐在院裡的棗樹下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卻沒有喝。
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擴張的山巒上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小白蹲在井邊，手裡拿著根樹枝，逗那隻已經長大了不少的花貓。
花貓在她手下滾來滾去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。
她抬起頭，看到張衛東那副模樣，眨了眨眼睛。
“公子，您在想甚麼？”
張衛東沒有回答。
他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院門口。
遠處，那片山巒的邊緣，淡金色的光罩在暮色中若隱若現。
光罩在擴張，速度比半個月前快了不少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他轉過身，對小白說。
小白愣了一下，連忙站起來：“公子，我陪您去。”
張衛東搖頭：“不用。你看好家。”
他說完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殘影，消失在暮色中。
小白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，咬了咬嘴唇。
她轉過身，跑到堂屋門口，衝裡面喊：“青檸姐！公子出去了！”
宋青檸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還拿著一本功法。
她看著小白那副緊張的模樣，笑了：“他出去又不是第一次了，你緊張甚麼？”
小白跺了跺腳：“不一樣！公子剛才的表情，跟平時不一樣！”
宋青檸臉上的笑容淡了。
她走到院門口，望向遠處那片山巒。
暮色中，那些山峰的輪廓若隱若現，邊緣處的光罩泛著淡淡的金光。
“他說去哪了嗎？”她問。
小白搖頭。
宋青檸沉默了幾秒，轉過身，走回堂屋。
她沒有再說話，只是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攥著那本功法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張衛東站在一座山峰的頂端，看著腳下那片翻湧的雲霧。這
裡是龍淵宗秘境的邊緣，再往外，就是那片正在擴張的區域。
光罩就在他面前，像一層薄薄的水幕，泛著淡金色的光澤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觸碰那層光罩。
指尖觸到的瞬間，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入體內。
那感覺很熟悉，和當初觸碰龍脈封印時一模一樣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光罩。
眼前景象驟然變化。
不再是那片熟悉的秘境，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。
張衛東站在光罩邊緣，指尖還殘留著那股溫熱的觸感。
他抬頭望去，眼前的景象和他上次進來時又不一樣了。
山更高了，樹更密了，空氣裡的靈氣濃得幾乎要凝成水珠。
遠處的天邊，隱約能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，不是自然形成的山石，而是人為的痕跡。
他邁步往前走。
腳下的泥土鬆軟，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路兩旁長滿了各種他從未見過的植物，有的開著淡金色的花，有的結著拳頭大小的果實，還有的葉片上流轉著淡淡的光澤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，前方出現一條小溪。
溪水清澈見底，能看到水底鋪著細密的鵝卵石，還有幾尾銀白色的小魚在石縫間穿梭。
他蹲下身，捧起一捧水，湊到嘴邊嚐了嚐。
甘甜，清冽，帶著一股淡淡的靈氣。
比他龍淵宗秘境裡的泉水，品質還要高。
他站起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越往裡走，那些人為的痕跡就越明顯。
路邊開始出現一些散落的石塊，切割得很規整，顯然是被人加工過的。
還有幾處明顯被清理過的空地，地面上留著篝火的灰燼。
有人在這裡活動過。
而且，不是一個人。
張衛東放慢腳步，神識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。
方圓數里內的一草一木，都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然後，他感覺到了。
前方三里處，有七個人。
七個人的氣息都不弱，最差的也有築基期，最強的那個，隱隱有金丹期的波動。
他們圍坐在一起，像是在等著甚麼。
張衛東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殘影，悄無聲息地朝那個方向掠去。
片刻後，他落在一棵大樹後面，透過枝葉的縫隙往前看。
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。
空地上，七個人正圍坐在一堆篝火旁。
他們穿著各色衣裳，有長袍，有短打，還有兩個人穿著類似鎧甲的服飾。
年紀也各不相同，最年長的看起來五六十歲，最年輕的不過二十出頭。
但每個人身上，都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銳氣。
尤其是那個看起來最年長的，坐在最靠近篝火的位置，手裡拿著一塊不知道甚麼肉，正用匕首切成薄片，架在火上烤著。
他動作很慢，但每一刀都精準利落，肉片薄如蟬翼，在火焰上滋滋作響，散發出濃郁的香氣。
“還有多久？”一個年輕人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他穿著身銀白色的長袍，腰間掛著一柄長劍，劍鞘上刻著繁複的紋路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