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檸靠在母親肩上，笑道：“是嗎？我不記得了。”
宋母點點頭，眼眶有些發酸。
“你小時候也這麼乖，不哭不鬧的，就愛笑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那時候你爸還在醫院上班，你大哥剛上學，家裡雖然不富裕，但一家人在一起，日子過得也開心。”
宋青檸聽著，鼻子也有些發酸。
她想起小時候的事，想起父親下班回來給她帶的糖，想起母親熬夜給她縫的新衣服，想起大哥揹著她去公園玩。
那些日子，雖然苦，但很甜。
宋懷謙坐在一旁，聽著母女倆說話，眼眶也紅了。
他想起那些年，想起那些艱難的日子，想起女兒遠嫁他鄉時自己心裡的不捨和擔憂。
他看向宋青檸，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青檸，這些年，你受苦了。”
宋青檸搖搖頭，眼淚卻掉了下來。
“不苦。爸，我不苦。”
她握住父親的手，那雙手比記憶中的粗糙了許多，骨節都有些變形了。
“爸，您的身體還好嗎？”
宋懷謙笑著點頭：“好，好得很。你媽照顧得好，你大哥也孝順。就是有點想你。”
他說著，聲音又哽咽了。
宋青檸用力握著父親的手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爸，我也想你們。每天都想。”
宋建國坐在一旁，抹著眼淚，卻笑得開心。
“好了好了，都別哭了。現在不是團聚了嗎？以後天天在一起，想說甚麼說甚麼，想哭就哭，有的是時間。”
宋母擦著眼淚，笑道：“對，對。建國說得對。以後天天在一起，有的是時間。”
她說著，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囡囡，臉上的笑容更溫柔了。
“這孩子，真乖。”
宋青檸靠在母親肩上，看著女兒熟睡的小臉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是啊，以後天天在一起。
再也不用分開了。
張衛東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他沒有進去打擾，而是轉身走到院子裡，在棗樹下坐下。
月光如水，灑在青石板地上，泛著清冷的光。
小白蹲在井邊，還在逗那隻小花貓。
她抬起頭，看到張衛東，眨了眨眼睛。
“公子，你不過去？”
張衛東搖搖頭：“讓他們說說話。這麼多年沒見，肯定有很多話要說。”
小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又低下頭繼續逗貓。
張衛東靠在竹椅上，抬起頭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月光很亮，亮得能看清雲朵的形狀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重生回來時的場景。
他發誓，這輩子一定要讓她們過上好日子。
現在，他做到了。
不僅讓老婆孩子過上了好日子，還把岳父岳母接來了。
一家人，終於團聚了。
他嘴角的笑意，更深了幾分。
堂屋裡，宋青檸陪著父母說了一晚上的話。
從她嫁到張家村開始，到張衛東的改變，到那些靈果，到龍淵宗。
她挑著能說的說了，那些危險的、驚心動魄的事，她一個字都沒提。
宋懷謙聽著，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，到後來的欣慰，再到現在的驕傲。
他看著女兒，眼神裡滿是慈愛。
“青檸，你長大了。”
他輕聲說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。
宋青檸笑了。
“爸，我都當媽了，當然長大了。”
宋懷謙也笑了。
是啊，女兒都當媽了。
他看向門口，張衛東正站在那兒，月光灑在他身上，給他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。
宋懷謙站起身，走到門口。
“衛東。”
張衛東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爸，怎麼了？”
宋懷謙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忽然彎下腰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衛東，謝謝你。謝謝你這些年照顧青檸，謝謝你給了她這麼好的日子。”
張衛東連忙扶住他。
“爸，您這是幹甚麼？青檸是我老婆，照顧她是應該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笑道：“您要謝，就謝青檸吧。是她嫁給了我，才有了今天。”
宋懷謙直起身，看著他那張真誠的臉，眼眶又紅了。
他用力點頭，說不出話來。
這一夜，宋家一家人，聊到很晚。
月光從窗戶灑進來，落在他們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囡囡早就醒了，趴在外婆懷裡，聽外公講媽媽小時候的事，聽得津津有味。
“外公，媽媽小時候也哭鼻子嗎？”
宋懷謙笑道：“哭啊，哭得可兇了。有一次你奶奶打碎了她最喜歡的碗，她哭了一下午。”
囡囡瞪大眼睛，看著媽媽，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。
“媽媽也會哭鼻子？”
宋青檸臉一紅，瞪了父親一眼。
“爸！”
宋懷謙哈哈大笑。
宋母也笑了，宋建國也笑了。
囡囡也跟著笑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笑聲在堂屋裡迴盪，溫暖而幸福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宋青檸就起來了。
她今天穿了身新衣服，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。
她要帶父母和大哥去龍淵宗看看。
那個她生活了半年的地方，那個改變了她一生命運的地方。
她要讓父母看看，她現在過的是甚麼日子。
張衛東也起來了，站在院子裡等她。
囡囡也醒了，穿著條新裙子，扎著兩個小辮子，蹦蹦跳跳的。
“媽媽，我們今天要回宗門嗎？”
宋青檸點頭：“對。囡囡高興嗎？”
囡囡用力點頭：“高興！我要帶外公外婆去看我的小房子！”
她說著，拉起宋懷謙的手，往外走。
“外公快走快走！”
宋懷謙被她拉著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好好好，外公走，外公走。”
一家人出了院子，沿著村道往村口走。
清晨的張家村很安靜，只有幾戶人家的煙囪冒著炊煙。
那些修士們還沒起來，村道上空蕩蕩的。
走到村口，張衛東停下腳步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宋懷謙。
“爸，您閉上眼睛。”
宋懷謙愣了一下，隨即閉上眼睛。
宋建國和宋母也跟著閉上。
張衛東伸出手，在三人眼前輕輕一拂。
一股柔和的力量，託著他們緩緩升起。
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風停了。
“可以睜眼了。”
張衛東的聲音響起。
宋懷謙睜開眼睛。
然後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