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東書站在龍淵殿前的臺階上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意外。
他身後跟著玄機子、玄真子、玄明子三人，一個個氣息內斂，看似尋常老者，可那舉手投足間透出的韻味，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俗之輩。
“聖主。”
宋東書走下臺階，抱拳行禮。
他身後三人也齊齊躬身。
張衛東點點頭，側身讓開，露出身後那個頭髮花白、此刻還沉浸在震撼中的老人。
“這位是龍組最高決策者，趙龍。築基中期。”
他的聲音平淡，像是在介紹一個普通朋友。
宋東書聽完，眼睛微微一亮。
他打量了趙龍幾眼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築基中期？能在末法時代修到這個境界，資質心性都是上上之選。”
他頓了頓，朝趙龍拱了拱手:“老夫宋東書，龍淵宗宗主。趙道友，幸會。”
玄機子也上前一步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:“龍淵宗大長老，玄機子。”
玄真子和玄明子也依次上前見禮。
趙龍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連忙抱拳還禮，腰彎得很深。
“龍組趙龍，見過宋宗主，見過各位長老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不是因為緊張，是因為激動。
眼前這幾位，可都是上古宗門的核心人物。
隨便一個，放在外面都是讓整個修道界顫抖的存在。
可現在，他們就站在自己面前，態度溫和，語氣客氣，沒有絲毫架子。
宋東書上前一步，扶住他的手臂。
“趙道友不必多禮。來，咱們進殿說話。”
他說著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一行人進了龍淵殿。
大殿裡空曠得很，幾根巨大的石柱撐起高高的穹頂，柱上雕刻著飛龍、麒麟、鳳凰，栩栩如生。
最裡面，是一張巨大的座椅，椅背上雕著九條盤旋的金龍。
那是聖主的座位。
張衛東走到那張座椅前，卻沒有坐下。
他轉過身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宋東書等人也跟著落座。
趙龍站在那兒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宋東書笑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:“趙道友，坐。”
趙龍這才坐下，腰板挺得筆直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這時有人端著茶盤進來，給每人倒了杯茶。
輪到趙龍時，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，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好奇。
“你就是龍組的頭兒？”
趙龍愣了一下，連忙點頭:“是，老夫是龍組負責人。”
宋東書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看向趙龍。
“趙道友，老夫剛才聽聖主說，靈氣復甦的訊息，已經確認了？”
趙龍點頭，神色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是。老夫親自用測靈儀測過，靈氣濃度比之前提升了三成，而且還在繼續提升。”
宋東書聽完，捋了捋鬍鬚，臉上帶著幾分感慨。
“三成。這速度，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快。”
玄機子接過話頭，聲音不高不低:“靈氣復甦，受益的不僅僅是人。那些山裡的東西，也會跟著受益。趙道友，龍組那邊，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趙龍連忙道:“張先生給了龍組十二套陣法圖紙，鎮妖陣、護城陣、困靈陣、引雷陣……我們已經開始研究佈置。張先生這份恩情，龍組上下銘記於心。”
玄機子聽完，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慰，幾分讚許。
“聖主說得對，你這人，不錯。”
趙龍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連連擺手。
“大長老過獎了。老夫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玄真子忽然開口，聲音平淡:“趙道友修道多少年了？”
趙龍愣了一下，如實道:“老夫修道一百零三年。”
玄真子點點頭，臉上露出讚許的表情:“一百零三年，築基中期。在這末法時代，已經很不容易了。”
玄明子也點頭，看著趙龍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親近:“能在這種環境下堅持修煉，心性毅力都是上佳。趙道友，老夫佩服。”
趙龍被這幾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輪番誇讚，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。
他連忙抱拳:“各位長老過譽了。老夫不過是運氣好，得了一些機緣。比起各位長老，老夫這點修為，不值一提。”
宋東書擺擺手。
“趙道友不必自謙。末法時代，能修到築基，比老夫當年在靈墟界修到元嬰還要難。你能走到這一步，靠的不是運氣，是本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:“龍淵宗現在雖然收徒結束了，但龍組若有甚麼需要，儘管開口。咱們既然結成了聯盟，就是一家人。”
趙龍眼眶一熱，用力點頭。
“多謝宋宗主！多謝各位長老！”
張衛東坐在一旁，看著這幾人越聊越熱絡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他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品著，也不插話。
小白湊到他身邊，壓低聲音問:“公子，這老頭兒挺有意思的。”
張衛東看了她一眼:“怎麼有意思？”
小白想了想，認真道:“他明明緊張得要命，還強撐著腰板挺直，說話一本正經的。剛才被宋老頭他們誇了幾句，臉都紅了。”
她說著，忍不住笑了。
張衛東也笑了。
那邊，宋東書和趙龍已經聊到了靈氣復甦後的應對之策。
趙龍把自己這些年的經驗一一道來，哪裡妖獸多，哪裡容易出現異常，哪裡需要重點防範。
宋東書聽得認真，不時點頭。
玄機子也時不時插上幾句，把自己在靈墟界的經驗拿出來分享。
一時間，大殿裡氣氛熱烈得很。
玄真子忽然站起身，走到趙龍面前。
“趙道友，老夫有個提議。”
趙龍連忙站起來:“長老請說。”
玄真子看著他，緩緩道:“你的資質不錯，心性也好。若是不嫌棄，老夫可以指點你一二。”
趙龍愣住了。
他瞪大眼睛，看著玄真子，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長老，您……您說甚麼？”
玄真子笑了:“怎麼？不願意？”
趙龍這才反應過來，連忙抱拳行禮，腰彎得很深。
“願意！願意！多謝長老！”
他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玄真子笑著把他扶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