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那棵老槐樹下，黑壓壓的人群擠得水洩不通。
張衛東的身影剛一出現，原本嗡嗡嗡的議論聲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嚨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那些目光裡，有好奇，有敬畏，有審視，還有一絲絲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張衛東穿著身半舊的粗布褂子，褲腿捲到腳踝，腳下是一雙普通的千層底布鞋。
就這麼個打扮，往那兒一站，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大口喘氣。
太年輕了。
站在最前面的司徒空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他活了一百三十七年，見過無數天才，可像眼前這位的，頭一回見。
那張臉，分明就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。
可那氣息，那氣度，讓他這個築基巔峰的老怪物都忍不住想要低頭。
“這就是龍淵宗的宗主？”
人群裡有人壓低聲音問。
“廢話，不是他還能是誰？”
“也太年輕了吧？”
“年輕？你沒聽說嗎？這位可是金丹期往上的人物。”
“嘶~”
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張衛東目光淡淡地掃過人群。
那目光所及之處，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立刻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他邁步往前走。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。
那些修士們，一個個躬下身子，腰彎得很深。
姿態恭敬得像是在朝聖。
張衛東走到那棵老槐樹下，停下腳步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眼前這片黑壓壓的人群，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“來了不少人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送進每個人耳中。
人群裡一陣騷動，卻沒人敢接話。
司徒空上前一步，抱拳行禮。
“張先生，老朽把人帶來了。”
他身後，二長老、三長老、五長老，還有那二十幾個龍組挑選出來的年輕人，齊刷刷躬身行禮。
張衛東點點頭，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。
片刻後，他開口了。
“今天，是龍淵宗第一次開門收徒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淡，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。
可就是這平淡的語氣，卻讓在場所有人，心裡都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緊張。
“想進龍淵宗的人很多，但龍淵宗，不是甚麼人都收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人群。
“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。龍淵宗的規矩，只有一條。能吃苦的留下，不能吃苦的，趁早回去。”
“修煉這條路，沒有捷徑可走。今天站在這裡的，有築基期的老前輩，也有煉氣期的年輕人。但進了龍淵宗，一切從頭開始。”
“以前是甚麼身份，進了龍淵宗，都不算數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。
“願意的，留下。不願意的，現在走還來得及。”
人群裡一片寂靜。
沒有人動。
張衛東看著他們，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。
“行。那就開始吧。”
他說著，朝身後招了招手。
玄機子帶著幾個龍淵宗的長老走上前。
他們每個人手裡，都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東西。
那是幾塊通體瑩白的玉石，散發著淡淡的柔和光芒。
玄機子走到人群前面，把那幾塊玉石放在事先準備好的木桌上。
“這是測靈石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蒼老卻透著一股威嚴。
“修煉的第一步，是看有沒有靈根。沒有靈根的，修煉一輩子也入不了門。”
他指了指那幾塊測靈石。
“一個個來，把手放上去。測靈石亮了的，留下。不亮的，回去。”
這話一出，人群裡頓時騷動起來。
“測靈石？我聽說過這東西，據說是上古傳下來的寶貝。”
“乖乖，龍淵宗連這東西都有？”
“這有甚麼？龍淵宗可是上古宗門。”
議論聲嗡嗡嗡的，但很快又安靜下來。
因為張衛東看了他們一眼。
玄機子捋了捋鬍鬚，看向司徒空。
“司徒長老，你年紀最大，你先來吧。”
司徒空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好，老朽就先獻醜了。”
他邁步上前，走到木桌前。
那雙滿是皺紋的手，緩緩伸出，按在測靈石上。
一瞬間，測靈石亮了起來。
柔和的白光從玉石中散發出來，越來越亮，最後竟透出一絲淡淡的金色。
人群裡響起一片驚呼。
“亮了亮了！”
“這光好亮！”
“司徒長老不愧是築基巔峰的高手！”
司徒空看著那光芒，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他活了一百三十七年，頭一回見到這種場面。
玄機子點點頭，笑道：“司徒長老靈根不錯，可以留下。”
司徒空抱拳行禮，退到一旁。
接下來，二長老、三長老、五長老依次上前。
測靈石都亮了。
雖然光芒不如司徒空那麼亮，但也都透著一股柔和的白光。
然後是那二十幾個龍組挑選的年輕人。
有亮了的，也有沒亮的。
沒亮的那幾個，臉色瞬間垮了下來，低著頭，默默退到人群后面。
輪到那些散修的時候，場面更加熱鬧了。
有穿著道袍的老者上前，手按上去，測靈石亮起淡淡的青光。
“不錯不錯，木靈根。”
有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上前，手按上去，測靈石亮起赤紅色的光。
“火靈根，也可以。”
有年輕的姑娘上前，測靈石亮起藍色的光芒，柔和得像水波。
“水靈根，好。”
也有不少沒亮的。
那些人臉色慘白，站在那兒半天不動，最後還是被人拉走的。
一時間，測靈石前，排起了長隊。
有人喜，有人憂。
有人歡呼，有人垂頭喪氣。
張衛東站在老槐樹下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小白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，蹲在他腳邊，手裡還拿著那根樹枝。
“公子，這些人好緊張。”
她仰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張衛東低頭看了她一眼，笑了。
“你當年化形的時候，不緊張？”
小白想了想，認真道：“不緊張啊。我就是睡了一覺，醒來就變成這樣了。”
張衛東：“……”
這話要是讓那些測了半天的修士聽到，估計得氣死。
玄機子站在木桌前，一個一個地測。
測了一個多時辰，終於把在場的人都測完了。
他轉過身，走到張衛東面前，抱拳行禮。
“聖主，第一輪測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