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氣息，讓他這個築基巔峰的修士，都感到一陣心悸。
他連忙收回目光，不敢再看。
張衛東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司徒長老，龍組這次來，是有甚麼事？”
司徒空深吸一口氣，放下茶杯，神色變得鄭重起來。
“張先生，老朽這次來，是代表龍組，想跟您談談。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司徒空繼續道:“龍淵宗要廣收門徒的事，已經傳遍了整個修道界。龍組對此非常重視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張先生，龍組想跟您合作。”
張衛東挑了挑眉。
“合作？怎麼個合作法？”
司徒空道:“龍組希望，能派一些優秀的年輕人，進入龍淵宗修煉。”
他說著，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，雙手遞給張衛東。
“這是初步篩選的人選，一共二十三個。都是根骨不錯的好苗子。”
張衛東接過名單，掃了一眼。
上面的名字，他一個都不認識。
但他知道，能被龍組選中，肯定不簡單。
他放下名單，看向司徒空。
“司徒長老，龍淵宗收徒，有龍淵宗的規矩。不是甚麼人想進就能進的。”
司徒空連忙點頭。
“張先生說得對。龍組只是希望，能有個機會。能不能留下，全憑他們自己的本事。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可以。”
司徒空眼睛一亮。
張衛東繼續道:“半年之後，龍淵宗會正式收徒。到時候，讓你的人來參加考核。透過考核的，留下。通不過的，回去。”
司徒空大喜，連忙起身，抱拳行禮。
“多謝張先生！”
張衛東擺擺手。
司徒空坐在堂屋裡，手裡端著那杯茶，茶水還冒著熱氣，他卻半天沒往嘴邊送。
他的目光落在張衛東身上。
那張臉太年輕了，年輕得讓他這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都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。
可那股氣息，那種站在他面前就忍不住想要收斂氣息的壓迫感，騙不了人。
司徒空活了一百三十七年，見過無數高手。
龍組那位常年閉關的老供奉，金丹期的修為，他見過。
可那位老供奉給他的感覺，都沒有眼前這個年輕人來得強烈。
這不是修為高低的問題。
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。
就像螻蟻面對巨龍。
司徒空深吸一口氣，把手裡的茶杯放下。
“張先生，老朽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張衛東抬眼看他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“司徒長老請說。”
司徒空站起身，抱拳行禮，腰彎得很深。
“老朽想拜入龍淵宗。”
這話一出，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李正明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，茶水沿著杯壁流下來，滴在褲子上都沒察覺。
周鶴年張著嘴，眼睛瞪得滾圓，臉上的皺紋都僵住了。
秦遠山更是直接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
司徒空是誰？
龍組供奉堂大長老。
築基巔峰的修為。
在修道界，那是跺跺腳都能震三震的人物。
這樣的人物，竟然要拜入龍淵宗？
拜入一個剛現世沒多久的宗門？
張衛東看著眼前這個彎腰行禮的白髮老者，臉上沒甚麼表情。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司徒長老，龍淵宗收徒，有龍淵宗的規矩。”
司徒空連忙點頭。
“老朽知道。老朽願意從最基礎的做起，哪怕當個雜役都行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張衛東，眼神裡滿是誠懇。
“張先生，老朽修道一百三十七年，卡在築基巔峰已經三十年了。這三十年，老朽試過無數辦法，拜訪過無數高人，可始終摸不到金丹的門檻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。
“老朽知道，以自己的資質，這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。可老朽不甘心。”
“龍淵宗的傳承，老朽雖不瞭解，但老朽能感覺到，那是真正的上古傳承。只要能進入龍淵宗，哪怕只是旁聽幾句，老朽也心滿意足了。”
他說著，又要往下跪。
張衛東抬手，止住他。
“司徒長老，你不用這樣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著司徒空。
“龍淵宗收徒，確實有規矩。但規矩不是死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像你這樣的，願意來，龍淵宗歡迎。但有一條，你得先清楚。”
司徒空眼睛一亮。
“張先生請說。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一字一頓。
“進入龍淵宗，要發天道誓言。”
天道誓言？
司徒空愣住了。
他修道這麼多年，當然知道天道誓言意味著甚麼。
那是向天道發誓，一旦違背，天打雷劈，魂飛魄散。
這是修道界最重的誓言。
張衛東繼續道：“龍淵宗的弟子，不管以前是甚麼人，進了龍淵宗，就得守龍淵宗的規矩。不得背叛宗門，不得欺師滅祖，不得同門相殘。違者，天道誅之。”
司徒空聽完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裡，帶著幾分釋然，幾分堅定。
“張先生，老朽願意。”
他抱拳行禮，腰彎得更深了。
“老朽修道一百多年，甚麼沒見過？甚麼沒經歷過？天道誓言算甚麼？只要能讓老朽突破金丹，死都願意。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行。那半年之後，你來參加考核。透過考核，你就是龍淵宗的弟子了。”
司徒空愣了一下。
“還要考核？”
張衛東點頭。
“對。龍淵宗的規矩，不管是誰，想進龍淵宗，都得透過考核。這是對宗門的尊重，也是對弟子的負責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不過你放心，以你的修為和資質，透過考核不難。”
司徒空這才鬆了口氣，臉上露出笑容。
“多謝張先生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張先生，那老朽帶來的那些人？”
張衛東看了他一眼。
“一樣。參加考核。透過的留下，通不過的回去。”
司徒空連連點頭。
“應該的，應該的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。
司徒空問了一些關於龍淵宗的事，張衛東挑著能說的說了。
司徒空聽完，心裡對龍淵宗的敬畏更深了。
一個完整的上古宗門，傳承三千年，有金丹期的長老，有完整的功法體系，還有那神奇的秘境。
這樣的宗門，別說他一個築基巔峰，就是金丹期的老怪物來了，也得動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