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張衛林那張黝黑的臉上，帶著認真，帶著誠懇，還有幾分不好意思。
他忽然笑了。
伸手拿起那沓錢，掂了掂。
“行，我收下了。”
張衛林眼睛一亮，臉上綻開笑容。
“真的？你不嫌少？”
張衛東把錢揣進懷裡，笑道:“嫌啥？這是你掙的。”
張衛林用力點頭，眼眶有些發酸。
“衛東，我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張衛東拍拍他的肩膀，笑道:“行了，別整這些。跟我說說，村裡最近咋樣？”
張衛林深吸一口氣，平復了一下情緒，臉上重新露出憨厚的笑。
“好著呢！好得不得了！”
他掰著手指頭數。
“這幾天，村裡來了好多人，都是來找你的。那些人，出手可大方了。租房子，一天給五塊錢！還管飯！”
“我家那三間破屋，以前空著沒人住，現在租出去兩間，一個月能收一百五！”
他說著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還有村裡那些老頭老太太，以前天天曬太陽嘮嗑，現在可忙了。幫著做飯，幫著洗衣服，幫著跑腿，一天也能掙好幾塊。”
“村裡那幾間空著的房子，全租出去了。有人還出錢，讓咱們蓋新房，說要長住。”
他越說越興奮，手舞足蹈的。
“衛東，你是不知道，現在咱們張家村，可熱鬧了！每天人來人往的，跟趕集似的。隔壁幾個村的人，都眼紅得不行，天天跑來打聽。”
張衛東聽著，嘴角帶著笑意。
張衛林說完，忽然壓低聲音，臉上帶著幾分神秘。
“衛東，你跟我說實話，你是不是真的成神仙了？”
張衛東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甚麼神仙？”
張衛林撓撓頭，憨笑道:“村裡人都這麼說。說你現在本事大得很，能飛天遁地，還能讓人長生不老。”
他頓了頓，認真地看著張衛東。
“我不信那些。但我知道，你現在出息了，有大本事了。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笑意深了幾分。
“那你覺得，我是啥？”
張衛林想了想，認真道:“你是我兄弟。”
張衛東笑了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。
他伸手，在張衛林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對，是兄弟。”
張衛林也跟著笑了，笑得很開心。
他站起身，搓了搓手。
“行了，錢還了，我也該回去了。小霞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向張衛東。
“衛東，晚上去我家吃飯吧。小霞燉了肉，咱哥倆喝兩盅。”
張衛東點頭。
“行。”
張衛林咧嘴笑了，推起那輛嶄新的腳踏車，衝屋裡擺了擺手。
“李老爺子，周老爺子，秦老爺子，我先走了。你們聊。”
他說完，推著車出了院子。
李正明看著他的背影，忍不住感慨。
“這後生，實誠。”
周鶴年點頭，看向張衛東。
“衛東，你這朋友，交得值。”
張衛東笑了笑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從小一起長大的，沒啥值不值的。”
秦遠山也感慨:“這年頭，能有這樣的兄弟，不容易。”
幾人正說著，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王振山快步走進來，躬身行禮。
“主人，龍組那邊來人了。”
張衛東放下茶杯，抬眼看他。
“來了？在哪兒？”
王振山道:“在村口。來了三輛車，帶隊的是司徒空，帶了七八個人。”
司徒空。
這個名字一出，李正明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李正明看向張衛東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衛東，司徒空是龍組供奉堂大長老，築基巔峰的修為。他來，恐怕不只是拜訪那麼簡單。”
周鶴年也點頭，臉色凝重。
“對。龍組那邊，肯定是想探探你的底。你要小心。”
張衛東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卻讓三人心裡一鬆。
“讓他來吧。”
他站起身，朝院門口走去。
“正好，我也想見見他。”
李正明三人對視一眼，連忙跟上。
出了院子，沿著村道往村口走。
一路上，那些人看到張衛東，紛紛讓到路邊，躬身行禮。
姿態恭敬得像是在朝聖。
張衛東目不斜視，腳步不快不慢。
走到村口，就看到三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那棵老槐樹下。
車旁站著七八個人，有老有少，穿著統一的深色中山裝。
為首的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，面容清瘦，眼神銳利如鷹隼。
他負手而立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張衛東身上。
那一瞬間，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李正明站在張衛東身後，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那位老者身上散發的氣息，太強了。
比他在龍淵宗見過的那些長老，還要強。
可張衛東站在那裡，神色如常。
他看著那老者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司徒空邁步上前，在距離張衛東三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他抱拳行禮，腰彎得很深。
“龍組供奉堂司徒空，見過張先生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恭敬。
張衛東看著他，點點頭。
“司徒長老，久仰。”
司徒空直起身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，心裡掀起驚濤駭浪。
太年輕了。
年輕得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。
可那股氣息，那種站在他面前就忍不住想要臣服的感覺，騙不了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臉上露出笑容。
“張先生，老朽冒昧來訪，還望見諒。”
張衛東擺擺手。
“司徒長老客氣了。來者是客，請。”
他說著，側身讓開。
司徒空愣了一下，隨即拱手。
“多謝張先生。”
一行人跟著張衛東，往村裡走去。
走到那片新建的院子前，司徒空的腳步頓了頓。
他看著那青磚黛瓦，飛簷翹角，眼神裡閃過一絲震撼。
這院子，不是普通工匠能建出來的。
那些磚瓦上，隱約能看到細微的紋路，那是陣法的痕跡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院子。
堂屋裡，眾人落座。
小白端著茶盤進來，給每人倒了杯茶。
司徒空接過茶杯，目光在小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間，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這女子，太美了。
美得不像是凡人。
可更讓他心驚的，是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