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看向那兩個孩子。
“閉上眼睛。”
周明遠和秦小雨對視一眼，乖乖閉上眼。
周鶴年和秦遠山也連忙閉上。
張衛東伸出手，在四人眼前輕輕一拂。
一股柔和的力量，託著他們緩緩升起。
周明遠只覺得身體一輕，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。
他想睜眼，卻發現自己根本睜不開。
那感覺很奇怪，像是被甚麼包裹著，又像是在飛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。
風停了。
腳下一沉，踩到了實地。
“可以睜眼了。”
張衛東的聲音響起。
周明遠睜開眼睛。
然後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瞳孔劇烈收縮，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眼前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。
天空是淡金色的。
沒有太陽，沒有月亮，卻明亮得像白晝。那光芒很柔和，灑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說不出的舒服。
遠處，是連綿起伏的山巒。
那些山很高，山頂隱沒在雲霧裡，看不清有多高。
雲霧是乳白色的，緩緩流動，像一條條飄帶纏繞在山腰間。
近處，是一片巨大的廣場。
地面鋪著青灰色的石磚，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如鏡，上面刻著繁複的紋路。
那些紋路在淡金色的光芒下，隱約泛著微弱的光。
廣場正中央，立著一座高臺。
高臺有九層臺階，每一層都刻著不同的圖案，有飛龍，有麒麟，有鳳凰，栩栩如生，彷彿隨時會活過來。
高臺之上，是一座巍峨的宮殿。
那宮殿有三層，飛簷翹角，雕樑畫棟。
簷角掛著銅鈴，沒有風，卻隱約能聽到清脆的鈴聲。
屋頂鋪著金色的琉璃瓦，在淡金色的光芒下，泛著耀眼的光。
宮殿正門上，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。
龍淵殿。
三個大字，筆走龍蛇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。
周明遠張著嘴，眼睛瞪得滾圓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秦小雨站在他身邊，也好不到哪去。
她雙腿發軟，下意識地抓住周明遠的胳膊，手指都掐進肉裡了，卻渾然不覺。
周鶴年站在廣場邊緣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
可此刻，他感覺自己這六十多年都白活了。
那些傳說中的仙境，那些故事裡的天庭，應該就是這樣的吧？
秦遠山更是直接，膝蓋一軟，差點跪下。
他連忙扶住身邊的周鶴年，才勉強站穩。
“老周，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他聲音發顫，連話都說不完整。
周鶴年艱難地嚥了口唾沫，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。
“這應該就是……龍淵宗。”
周明遠聽到這話，終於回過神來。
他看向爺爺，又看向張衛東，嘴唇哆嗦著，想問甚麼，卻發現自己根本問不出口。
張衛東站在最前面，負手而立。
淡金色的光芒灑在他身上，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他就那麼隨意地站著，卻讓在場所有人，都生出一種想要跪拜的衝動。
片刻後，廣場深處傳來腳步聲。
幾個人影從宮殿裡走出來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。
他穿著古樸的灰色長袍，面容清瘦，鬚髮皆白，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他身後，跟著幾個氣息沉穩的長老，還有兩個年輕弟子。
正是宋東書一行人。
宋東書走到張衛東面前，抱拳行禮。
“聖主。”
他身後那些人，也齊刷刷行禮。
“聖主。”
聲音洪亮，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。
張衛東點點頭。
“嗯。這兩人，以後就交給你們了。”
宋東書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周明遠和秦小雨身上。
那一瞬間，周明遠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了。
他渾身汗毛倒豎，體內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。
可他硬是咬著牙，沒有後退一步。
宋東書看著他那副模樣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好小子，有點膽色。”
他又看向秦小雨。
那丫頭雖然嚇得臉都白了，可眼睛還是直直地看著他，沒有躲閃。
宋東書點點頭。
“不錯，不錯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張衛東。
“聖主，這兩人資質都不錯。老朽會親自教他們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。
“行，那就交給你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周鶴年和秦遠山。
“周老，秦老，你們也進去看看吧。”
周鶴年用力點頭，眼眶都紅了。
“好，好……”
他邁步往前走，腿還有些軟，走得很慢。
秦遠山扶著他，兩人一步步走向那座巍峨的宮殿。
周明遠和秦小雨跟在後面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走到宮殿門口，那兩扇巨大的木門忽然自動開啟了。
一股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周鶴年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跨過門檻。
然後，他再次愣住了。
宮殿裡，比外面看到的還要大。
穹頂很高，雕著繁複的圖案，隱約能看到一條金色的龍在雲中穿梭。
地面鋪著溫潤的玉石，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如鏡，能照出人的影子。
兩側立著兩排巨大的石柱，每一根都要兩三人合抱才能圍住。石柱上雕刻著各種圖案，有仙人，有神獸，有山川，有河流，栩栩如生。
最裡面，是一座高臺。
高臺上放著一張巨大的座椅，椅背上雕著九條盤旋的金龍，栩栩如生。
那是聖主的座位。
周鶴年看著那張座椅，又看看身邊的張衛東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。
這個年輕人，竟然真的是這個上古宗門的宗主。
秦遠山站在他身邊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張著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。
“老周，咱們……咱們是不是在做夢？”
周鶴年搖搖頭，又點點頭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周明遠和秦小雨站在最後面，兩個年輕人緊緊挨在一起，互相支撐著才沒有腿軟。
尤其是秦小雨，她從小在城裡長大，見過最大的房子就是縣政府大樓。
可那座樓跟眼前這座宮殿比起來，簡直是草棚對皇宮。
宋東書走到他們面前，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。
“你們兩個，跟我來吧。從今天起，你們就是龍淵宗的弟子了。”
周明遠深吸一口氣，用力點頭。
秦小雨也跟著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