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沒說話，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李正明繼續道：“張先生，我今天來，是厚著臉皮，想求你件事。”
張衛東放下茶杯，看著他。
“李老請說。”
李正明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頓。
“張先生，龍淵宗，還收人不收？”
這話一出，堂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周鶴年和秦遠山同時看向張衛東，眼神裡滿是期待。
張衛東看著他們，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。
“李老，您這是？”
李正明連忙道：“張先生，老周家有個孫子，在部隊當兵，是個好苗子。老秦家有個孫女，剛高中畢業，聰明得很。我們三個老傢伙，這輩子也就這樣了，可孩子們還小，總不能讓他們跟咱們一樣，一輩子平平淡淡。”
他說著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。
“張先生，要是龍淵宗還收人，能不能讓他們也進去修煉？哪怕給龍淵宗當個雜役都行。”
周鶴年也連忙開口。
“對對對，張先生，只要能讓那孩子進去，甚麼條件都行。”
秦遠山更是直接站起來，衝張衛東鞠了一躬。
“張先生，拜託了！”
張衛東看著這三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人，在自己面前這副模樣，心裡忽然有些感慨。
他放下茶杯，緩緩開口。
“李老，周老，秦老，你們先坐下。”
三人依言坐下，眼睛卻一直盯著他。
張衛東沉默了幾秒，才繼續說。
“龍淵宗，是我做主。收不收人，我說了算。”
三人眼睛同時亮了。
張衛東繼續道：“不過，有一條規矩，我得先說清楚。”
周鶴年連忙道：“張先生您說。”
張衛東看著他們，一字一頓。
“進了龍淵宗，就得守龍淵宗的規矩。修煉之事，沒有捷徑可走。吃不了苦，受不了累的，趁早別來。”
周鶴年用力點頭。
“張先生放心，我家那小子，從小在部隊長大，甚麼苦沒吃過？絕對沒問題！”
秦遠山也連忙道：“我家那丫頭也是，從小就懂事，能吃苦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。
“行。那你們把人帶來，我先看看資質。”
周鶴年和秦遠山大喜，同時站起身。
“多謝張先生！”
“多謝張先生！”
張衛東擺擺手。
“別謝這麼早。能不能留下，還得看他們自己的資質。”
周鶴年連忙道：“那是自然。張先生您費心了。”
李正明在一旁看著，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他看向張衛東，眼神裡滿是感激。
“張先生，老頭子我，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。”
張衛東笑了。
“李老，您客氣了。紫月和夢秋那兩個丫頭，我看著也挺喜歡。以後在龍淵宗，讓她們多照顧照顧。”
李正明眼眶一紅，用力點頭。
“好，好。”
周鶴年站在一旁，忽然想起甚麼。
“張先生，那我們現在就去把人帶來？”
張衛東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天色。
“不急。明天吧。今天太晚了，路上不安全。”
周鶴年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。
對，現在是末法時代，外面確實不安全。
可轉念一想，張衛東是誰？
他會怕不安全？
他這麼說，分明是給自己臺階下。
周鶴年心裡一暖，連忙點頭。
“好，聽張先生的。明天一早，我就把人帶來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，站起身。
“行了，那今天就這樣。三位難得來一趟，一起吃個飯再走吧。”
李正明連忙擺手。
“不不不，張先生您忙，我們不打擾了。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李老，您這是跟我客氣？來都來了，不吃飯就走，傳出去讓人笑話我張衛東不會待客？”
李正明被他這話說得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周鶴年連忙打圓場。
“對對對，老李，既然張先生留咱們，那就吃了飯再走。”
秦遠山也點頭。
“對，吃了飯再走。”
李正明這才作罷。
張衛東朝外面喊了一聲。
“小白，去廚房說一聲，中午加幾個菜。”
小白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。
“好嘞公子！”
一頓飯，吃得賓主盡歡。
飯後，李正明三人告辭離開。
張衛東送到院門口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盡頭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王振山站在他身邊，忍不住問。
“主人，您真要收那些人？”
張衛東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麼？不行？”
王振山連忙擺手。
“不是不行。我就是覺得，主人您這心胸，真大。”
張衛東笑了。
“龍淵宗那麼大的地方，多幾個人，熱鬧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回了院子。
王振山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背影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初被收服時的場景。
那時候，他還滿心不甘。
可現在，他只想說一句。
能跟著這樣的主人，是他的福分。
而此刻，村口那輛吉普車上。
周鶴年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。
秦遠山坐在他旁邊，也在笑。
李正明坐在副駕駛，回頭看著這兩個老夥計，忍不住也笑了。
“老周，老秦，你們說，張先生怎麼就答應了呢？”
周鶴年睜開眼，看著他，笑道。
“老李，這你還不明白？張先生是看咱們幾個老傢伙的面子。”
秦遠山也點頭。
“對。咱們三個，雖然沒甚麼本事，但這半年來，對張先生怎麼樣，他心裡有數。”
李正明點點頭，又搖搖頭。
“我看不止。張先生這人，重情義。他答應了，就是真的答應了。你們回去好好跟孩子說，讓他們好好表現，別給咱們丟臉。”
周鶴年用力點頭。
“放心。我回去就跟我那小子說，讓他好好表現。要是敢給老子丟臉，老子打斷他的腿！”
秦遠山也點頭。
“我也是。我家那丫頭，要是敢偷懶，我也饒不了她！”
三人說著，都笑了。
車子一路顛簸，朝縣城駛去。
而此刻，張家村那片新建的院子裡。
張衛東坐在堂屋裡，端著茶杯，慢悠悠地品著。
小白蹲在他腳邊，手裡拿著根樹枝，繼續逗那隻小貓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張衛東，忽然問。
“公子，你為甚麼要收那些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