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那位玄機子前輩說，是張先生讓我們去的。張先生說，讓龍淵宗的長老教我們修煉。”
周鶴年和秦遠山對視一眼。
兩人眼中，同時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。
秦遠山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
“老李，你聽到了嗎？張衛東收徒了！”
李正明看著他，點點頭，又搖搖頭。
“收徒？不，他不是自己教，是讓龍淵宗的長老教。但那意思，也差不多了。”
周鶴年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他看向李紫月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。
“紫月丫頭，那個龍淵宗，還收人不收？”
李紫月愣住了。
她看著周鶴年那張滿是期待的臉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周鶴年見她不說話，又看向顧夢秋。
“夢秋丫頭，你們進去的時候，有沒有看到別的弟子？那些長老，有沒有說還收不收人？”
顧夢秋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自己也說不清楚。
“周爺爺，我們剛進去，就磕了個頭，然後那位老宗主說讓我們回來處理事情，處理完再回去修煉。其他的，我們也不知道。”
周鶴年聽完，臉上的急切更濃了。
他在屋裡來回踱步，手背在身後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秦遠山也坐不住了，站起來跟著他轉。
“老周，你說張衛東那邊，還能不能收人？”
周鶴年停下腳步，看著他。
“我怎麼知道？這得去問啊。”
秦遠山眼睛一亮。
“那咱們去問？”
周鶴年沉默了幾秒。
他看向李正明。
“老李，你說呢？”
李正明坐在椅子上，手裡轉著那個已經涼透的茶杯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周鶴年和秦遠山在想甚麼。
他們兩個，家裡都有孩子。
周鶴年有個孫子，今年剛二十，在部隊裡當兵，是個好苗子。
秦遠山有個孫女，今年十八，剛從高中畢業，聰明得很。
以前他們不覺得有甚麼，孩子有孩子自己的路。
可現在，一條通天大道擺在面前，誰能不動心？
李正明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。
“去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不過，咱們得一起去。咱們三個老傢伙一起去，誠意足一些。”
周鶴年用力點頭。
“對，一起去。明天一早就去。”
秦遠山也點頭。
“行，明天一早。我讓人準備點東西，總不能空手去。”
李正明擺擺手。
“東西不用準備太多。張衛東不是那種看重這些的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李紫月和顧夢秋。
“你們兩個，也一起去。你們剛加入龍淵宗，算是半個主人了。有你們在，說話方便些。”
李紫月點點頭。
“好，爺爺。”
顧夢秋也點頭。
“李爺爺放心，我們一定盡力。”
事情就這麼定下了。
李正明讓李紫月和顧夢秋先去休息，自己陪著周鶴年和秦遠山，又在屋裡坐了一會兒。
三人誰也沒說話。
只是默默地喝著茶。
可每個人心裡，都在翻江倒海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周鶴年就起來了。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，對著鏡子仔細整理了一下儀容。
鏡子裡的老人，頭髮花白，但腰板挺得筆直，眼神銳利。
今天這一趟，很重要。
必須給張衛東留個好印象。
秦遠山也起來了，兩人在院子裡碰頭。
李正明已經等在車旁了。
李紫月和顧夢秋站在他身邊，都換了身乾淨的衣服，臉上帶著幾分緊張。
周鶴年走過去，拍了拍李正明的肩膀。
“老李，走吧。”
李正明點點頭，拉開車門。
一行人上了車，朝張家村駛去。
車子在路上顛簸了約莫一個時辰，終於看到了張家村的輪廓。
炊煙裊裊，雞犬相聞。
和平時沒甚麼兩樣。
可今天，這寧靜的小山村，在周鶴年眼裡，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神聖。
車子在村口停下。
幾個人下車，步行往裡走。
李紫月和顧夢秋走在最前面帶路。
穿過村道，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。
很快，眼前出現了那片新建的院子。
青磚黛瓦，飛簷翹角，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氣派。
院門虛掩著。
李紫月上前，抬手敲門。
“咚咚咚。”
片刻後，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王振山。
他看到門外這一群人，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笑容。
“李老爺子，周老，秦老，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李正明拱了拱手。
“王先生，我們有事求見張先生，麻煩通報一聲。”
王振山點點頭，側身讓開。
“幾位請進，主人剛好在。”
一行人走進院子。
院子裡很安靜。
幾棵棗樹枝繁葉茂，遮出一片陰涼。
那口井邊，小白正蹲著，手裡拿著根樹枝，逗弄一隻不知道從哪兒跑來的小貓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抬起頭，衝李紫月和顧夢秋笑了笑。
李紫月連忙衝她點點頭。
正屋的門開著。
張衛東坐在堂屋裡，手裡端著茶杯，慢悠悠地品著。
看到一行人進來，他放下茶杯，站起身。
“李老，周老，秦老，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李正明走上前，抱拳行禮。
“張先生，老頭子我不請自來，還望見諒。”
張衛東笑了。
“李老，您這是說甚麼話？快請坐。”
他招呼幾人坐下，又讓小白去倒茶。
小白應了一聲，蹦蹦跳跳地出去了。
周鶴年坐下後，目光忍不住打量四周。
這堂屋很樸素，沒有甚麼多餘的擺設。
可就是這樸素的地方，讓他心裡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敬畏。
因為他知道，坐在這屋裡的這個年輕人，是那個上古宗門的宗主。
秦遠山也是一樣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腰板挺得筆直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像個剛入學的小學生。
張衛東看著他們這副模樣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三位今天來，是有甚麼事？”
周鶴年和秦遠山對視一眼，都看向李正明。
李正明深吸一口氣，緩緩開口。
“張先生，昨天紫月和夢秋回去，把龍淵宗的事跟我們說了。”
他說著，看向張衛東，眼神裡滿是感慨。
“老頭子我活了大半輩子，自問見過不少世面。可昨天聽了那丫頭說的，我才知道，甚麼叫真正的世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