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供銷社，陽光斜斜地灑下來，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。
張衛東抱著那堆東西，走在最前面。
他身後六個人，個個懷裡滿滿當當。
小白嘴裡含著糖，腮幫子鼓出一小塊，她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公子，那個好地方遠嗎？”
張衛東頭也沒回:“前面。”
沿著東街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，街道漸漸安靜下來。
兩旁的店鋪少了，行人稀了，連叫賣聲都聽不見了。
可就在這略顯冷清的地段，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兩層的小樓。
青磚黛瓦，木質門窗，簷下掛著兩盞大紅燈籠，在這灰撲撲的縣城裡，顯得格外扎眼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匾，黑底金字，寫著三個大字，紅衛飯店。
張衛東停下腳步。
小白抬起頭，看著那塊匾，眨了眨眼睛。
“公子，就是這兒？”
張衛東點點頭。
清風湊過來，伸長脖子往裡面看:“這地方看著比剛才那些鋪子氣派多了。”
玄機子站在一旁，目光從那些青磚黛瓦上掠過，捋了捋鬍鬚，沒說話，但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。
這建築雖然簡陋，但在這小縣城裡，已經算是講究的了。
就在這時，門口忽然有個人影一閃。
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年輕人快步迎了出來，滿臉堆笑，腰微微彎著，一看就是店裡跑堂的夥計。
他跑到張衛東面前，眼睛一亮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喜。
“張先生！您來了！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小周，顧老闆在嗎？”
那叫小周的夥計連忙點頭，臉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“在在在！顧老闆今兒個剛好在店裡，上午還唸叨您呢，說好些日子沒見您來了。”
他說著，目光往張衛東身後一掃，看到那六個人的瞬間，愣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那愣神就被職業性的笑容取代了。
“快請快請！我這就去叫顧老闆！”
張衛東邁步走進飯店。
身後六人連忙跟上。
一進門，一股飯菜的香氣就撲面而來。
大堂不算大，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七八張方桌，配著長條凳，桌上擺著竹筒裝的筷子，還有醬油醋的瓶子。
牆上掛著幾幅字畫，雖然不是甚麼名家手筆，但在這縣城裡，已經算是講究了。
這會兒不是飯點，大堂裡只有兩三桌客人，正低頭吃著，偶爾抬頭看一眼，又繼續埋頭吃飯。
小白一進門，目光就開始四處打量。
她看著那些方桌長凳，看著牆上那些字畫，看著櫃檯後面擺著的那些酒罈子，眼睛裡滿是新奇。
清風和明月也東張西望，像兩隻進了新窩的小鳥。
玄機子三人倒是沉穩，只是目光淡淡地掃過四周，就把這飯店的格局看了個七七八八。
小周把他們引到大堂靠裡的位置，正要招呼他們坐下。
就在這時，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緊接著，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。
“張先生？”
那聲音裡帶著驚喜，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意外。
張衛東轉過身。
樓梯口，一個女人正快步走下來。
“張先生，您可算來了！我這都念叨您好些日子了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往張衛東身後一掃。
看到那六個人的瞬間，她的眼神微微一頓。
“這幾位是？張先生的朋友？”
張衛東看著她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顧老闆，好久不見。”
“幾個遠房親戚，來這邊住些日子，我帶他們出來逛逛。”
遠房親戚？
顧夢秋的目光再次從那六個人臉上掠過。
她臉上笑著，心裡卻掀起驚濤駭浪。
遠房親戚？
她顧夢秋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，甚麼場面沒見過？
這六個人，往那兒一站，那股子氣度，那股子眼神，哪裡是甚麼遠房親戚？
尤其是那個白髮老者，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，她就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原來是張先生的親戚！那快請快請，樓上包間寬敞，咱們上去說話。”
她說著，轉身在前面引路。
張衛東帶著六人，跟著她往樓上走。
樓梯是木頭的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小白一邊走，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。
走到二樓，是一條不長的走廊，兩側是幾個包間。
顧夢秋推開最裡面那間的門，側身讓到一旁。
“張先生，請。”
張衛東邁步走進去。
包間不大，但佈置得很雅緻。
正中一張八仙桌，配著幾把太師椅，桌上擺著茶具。
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，雖然筆墨一般，但意境還算不錯。
窗戶開著，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的景象，但因為有竹簾擋著，外面的人看不清裡面。
張衛東在主位坐下。
玄機子六人，在他兩側依次落座。
顧夢秋站在一旁，沒有坐。
她看著張衛東，笑容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殷勤。
“張先生，今天想吃點甚麼？我讓廚房準備。”
張衛東抬頭看她，笑道:“顧老闆，不用這麼客氣。隨便上幾個拿手菜就行。”
顧夢秋連忙擺手:“那怎麼行？您難得來一趟，還帶了親戚來，必須得好好招待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道:“這樣，我讓廚房把咱們店的鎮店之寶都上了。您嚐嚐，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鎮店之寶？
小白眼睛一亮，目光從顧夢秋臉上掃過，又看向張衛東。
張衛東點點頭:“行，去安排吧！”
顧夢秋笑容更盛:“是！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她說著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她又停下來，回頭看向張衛東。
“張先生，待會兒有甚麼需要，隨時讓小周叫我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。
顧夢秋這才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輕輕關上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包間裡安靜下來。
小白坐在椅子上，東張西望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。
“公子，這個顧老闆，是普通人？”
她這話一出，玄機子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張衛東身上。
張衛東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不是普通人。省城顧家的，隱世家族。”
隱世家族？
清風眨了眨眼睛:“就是那種有修煉傳承的家族？”
張衛東點頭:“對。不過他們家的功法殘缺，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煉氣後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