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山走在前頭，心裡也在琢磨著。
這人來自龍虎山，是千年大派的人，身份不一般。
他得趕緊去告訴主人，讓主人有個準備。
兩人各懷心思，沿著村道慢慢走著。
終於，前方出現了一個小院。
院門半掩著，裡面傳來陣陣飯菜的香味。
王振山停下腳步，轉身看向張玄清。
“道長，請在此稍候，容我進去通報一聲。”
張玄清點點頭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：“應該的，王道友請便。”
王振山推開半掩的院門，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很安靜。
夕陽的餘暉從西邊斜斜照進來，把青石板地面染成一片暖金色。
牆角那幾畦青菜綠油油的，長勢喜人。
那隻金黃色的小雞崽趴在菜地邊，正眯著眼睛打盹，聽到腳步聲，抬頭瞥了王振山一眼，又懶洋洋地趴了回去。
堂屋門口，張衛東坐在那張竹椅上。
面前的方桌上擺著個粗瓷茶壺，一隻茶杯，茶杯裡還冒著嫋嫋的熱氣。
他正端著茶杯，慢悠悠地品著。
那姿態，悠閒得像是在打發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黃昏。
可就是這份悠閒，讓王振山腳步微微一頓。
他忽然覺得，主人今天看起來，和往常不太一樣。
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像是一座山。
王振山深吸一口氣，快步走過去，在距離張衛東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躬身行禮。
“主人。”
張衛東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可就是這淡淡的一眼，王振山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看透了
他心裡一凜，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。
主人果然是主人。
他這點修為，在主人面前，根本藏不住。
張衛東放下茶杯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突破了？”
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幾分欣慰。
王振山眼眶一熱，用力點頭。
“是！主人，我突破到築基了！”
他說著，上前一步，恨不得把這半個月的經歷一股腦兒全倒出來。
“主人，您給的那顆靈果，我吃了之後，體內靈氣暴漲，差點控制不住。幸虧您給的功法及時，我按照《引氣術》運轉，才把那股力量快速吸收。”
“沒想到這股力量，竟然讓我突破了！”
王振山說著，眼眶又紅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張衛東，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主人，我王振山修煉了幾十年，卡在煉氣三層動彈不得。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，頂多比普通人強一點，多活幾十年。可自從跟了您，先是突破到煉氣五層，現在又突破到築基。”
“這一切，都是主人給的。”
他說著，又要往下跪。
張衛東擺擺手，止住他。
“行了，別動不動就跪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目光在王振山身上掃了一圈。
“根基還有些不穩，需要鞏固。不過第一次突破築基，能做到這樣，已經不錯了。”
王振山連連點頭：“主人教訓的是。我一定好好鞏固，絕不辜負主人的期望。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眼裡帶著笑意。
“修煉這事，急不得。你剛突破，先穩一穩，把根基打牢。過段時間，我再給你些東西，助你穩固境界。”
王振山眼睛一亮，臉上的激動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連連躬身：“多謝主人！多謝主人！”
張衛東擺擺手，示意他別這麼激動。
他放下茶杯，忽然問：“門外那位，是來找我的？”
王振山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。
主人果然早就知道了。
他連忙點頭：“是。主人，門外來了個人，自稱龍虎山張玄清，說是要來拜訪您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主人，那人修為很高。我看不透他，但他給我的感覺，很強。比姜時川姜道長給我的感覺，還要強上幾分。”
王振山說這話時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。
他剛突破築基，正是信心最足的時候。
可剛才站在張玄清面前，他連對方的深淺都探不出來。
這種感覺，讓他很不舒服。
可更讓他震驚的是,主人竟早就知道門外有人了。
主人的修為，到底有多深？
他看不透張玄清，可他更看不透張衛東。
張衛東聽了王振山的話，臉上沒甚麼表情。
他只是點點頭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。
“龍虎山張玄清？”
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王振山連忙道：“是。主人，龍虎山是千年大派，與崑崙、蜀山齊名。這張玄清是張天師的嫡傳弟子，在修道界名聲不小。他這次來，恐怕來者不善。”
張衛東抬眼看他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來者不善？”
他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院中央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，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他背對著王振山，望著院門口的方向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王振山愣了一下，隨即躬身應道：“是！”
他轉身，快步朝院門走去。
出了院子，張玄清還站在原處，一動不動。
看到王振山出來，他臉上立刻浮起笑意。
“王道友，張道友可願見我？”
王振山點頭：“主人請道長進去。”
主人？
張玄清心裡一動。
這個稱呼，可不簡單。
他面上卻依然平靜，點點頭，跟著王振山走進院子。
一進院門，張玄清的腳步就頓住了。
他盯著張衛東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那一瞬間，他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年輕人。
而是一座山。
一座巍峨的、看不見頂的大山。
那山就立在那裡，不言不語，不怒自威。
可只要它在那裡，就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張玄清自問見過不少強者。
龍虎山那位金丹期的老祖宗，他也見過幾面。
可那位老祖宗給他的感覺，都沒有眼前這個年輕人來得恐怖。
因為那位老祖宗的氣息，是外放的，是張揚的，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出深淺的。
可眼前這個年輕人，氣息內斂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。
表面上波瀾不驚。
更可怕的是。
張玄清試圖運轉靈氣，想要感知對方的修為。
可他的靈氣剛一運轉，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