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這半個月發生的事，想起張衛東對他的好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跟著這樣的主人，是他的福分。
他走到村口，正要拐進那條通往小院的村道，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。
村口的老槐樹下，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杏黃色的道袍，手持拂塵，面容清瘦，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。
正靜靜地站在那裡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王振山腳步一頓。
他剛剛突破到築基，體內的靈氣還在翻湧，氣息有些不穩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眼前這個穿著杏黃色道袍的人，很強。
築基後期，甚至更強。
王振山心裡一緊，但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他抱拳行禮，聲音恭敬卻不失沉穩：“敢問道長是？”
那人看著他，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很淡，卻透著一股飄然出塵的氣質。
“貧道龍虎山，張玄清。敢問，張衛東張道友，可是住在這裡？”
王振山心裡咯噔一下。
龍虎山？
那可是千年大派，與崑崙、蜀山齊名的存在。
眼前這個人，竟然是龍虎山的道士？
而且看他這氣度，修為至少築基後期，在龍虎山裡的地位肯定不低。
王振山深吸一口氣，面上卻依然平靜。
他點點頭，指向村道深處：“張道友就住在裡面，那道長的來意是？”
張玄清笑了笑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，卻不動聲色地落在王振山身上。
從上到下，仔仔細細地打量著。
從王振山身上那股還沒完全穩固的靈氣波動來看，這人分明是剛突破到築基不久。
而且突破得很倉促，根基都沒來得及鞏固。
張玄清心裡暗暗震驚。
一個剛突破的築基修士？
在這小山村裡？
而且看這人的穿著打扮，也不像是甚麼隱世宗門的人，倒像是個普普通通的村民。
張玄清心裡湧起一股疑惑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，見過不少世面。
築基修士，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中流砥柱的存在。
這樣的人，怎麼會出現在這窮鄉僻壤？
而且，還是剛突破的？
張玄清心裡飛快地閃過幾個念頭，面上卻依然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他收回目光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敢問這位道友怎麼稱呼？”
王振山看著他，心裡也在飛快地琢磨。
這人來張家村，是來找主人的。
是敵是友，還不清楚。
但不管怎麼說，主人交代過，要小心應付外面來的人。
王振山笑了笑，抱拳道：“不敢當。在下王振山，就是個普通人，不是甚麼道友。”
張玄清挑眉。
普通人？
一個剛突破築基的普通人？
他笑著搖搖頭：“王道友說笑了。你身上靈氣湧動，分明是剛突破築基不久。這樣的修為，怎麼可能是普通人？”
王振山心裡一驚。
他知道自己剛突破，氣息不穩，瞞不過真正的高手。
但他沒想到，眼前這個人，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細。
王振山深吸一口氣，也不再隱瞞。
他抱拳道：“道長慧眼。在下確實剛突破築基不久。不過在下只是個散修，機緣巧合之下才有了這點修為，不值一提。”
張玄清眼睛微微眯起。
散修？
機緣巧合？
這話說得輕巧，但張玄清知道，能在末法時代修煉到築基，絕不是簡單的機緣巧合能解釋的。
更何況，這人還是在這靈氣稀薄的小山村裡突破的。
張玄清心裡越發好奇了。
他笑著問：“王道友是本地人？”
王振山點頭：“在下本是省城王家人，後來機緣巧合來到張家村，就住下了。”
張玄清心裡一動。
省城王家？
他聽說過。
那是個隱世家族，雖然不入宗門，但在世俗界勢力不小。
不過王家的功法殘缺不全，族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煉氣期，根本出不了築基修士。
可眼前這人，分明是剛突破的築基。
張玄清心裡湧起一股驚濤駭浪。
難道說，王家那殘缺的功法，被人補齊了？
還是說，這人另有機緣？
他面上卻依然平靜，笑著問：“王道友既然是省城王家人，怎麼會來這張家村？”
王振山看著他，心裡飛快地琢磨著該怎麼回答。
這人是來找主人的，來意不明。
他不能說得太多，但也不能甚麼都不說。
王振山笑了笑，語氣隨意：“在下是來投奔一位故人的。那位故人住在這裡，在下就跟著來了。”
張玄清心裡一動。
故人？
該不會是那個張衛東吧？
他笑著問：“王道友說的故人，可是張衛東張道友？”
王振山點頭：“正是。”
張玄清心裡掀起滔天巨浪。
果然。
這個剛突破的築基修士，是衝著張衛東來的。
而且聽這語氣，分明是投靠。
一個築基修士，去投靠另一個人？
這意味著甚麼？
意味著那個人的修為，至少也是築基，甚至更高。
張玄清想起姜時川說的話。
那個人，至少築基後期，甚至可能是金丹。
現在看來，姜時川說的，很可能是真的。
張玄清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震驚。
他笑著看向王振山，語氣誠懇：“貧道此番前來，正是想拜訪張道友。還請王道友代為引路。”
王振山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點點頭：“道長請隨我來。”
他轉身，朝村道深處走去。
張玄清跟在他身後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。
這村子不大，土坯房錯落有致，炊煙裊裊，雞犬相聞。
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山村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小山村，出了一個能讓姜時川都看不透的人物。
還出了一個剛突破的築基修士。
張玄清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。
這個張家村，到底藏著甚麼秘密？
兩人沿著村道慢慢走著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，泛著暖金色的光。
偶爾有村民路過，好奇地看向張玄清，但看到王振山在前面帶路，也就沒多問。
張玄清一邊走，一邊在心裡琢磨著待會兒該怎麼開口。
他這次來，是代表各大宗門來試探的。
如果那個張衛東真的是金丹，那他龍虎山自然要第一個交好。
如果那人是假的，那他也得如實相告。
但不管怎麼說，他得先見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