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老，秦老，來，吃飯。”張衛東舉起茶杯，“今天不談那些，就吃飯。”
“好，吃飯。”周鶴年也舉起酒杯。
秦遠山笑著附和：“對對對，吃飯。”
幾人舉杯，一飲而盡。
氣氛重新熱絡起來。
囡囡趴在張衛東懷裡，小口小口地喝著雞湯，眼睛卻一直盯著姜時川看。
姜時川察覺到小丫頭的目光，轉頭看向她，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。
“小丫頭，你叫甚麼名字？”
囡囡眨巴著大眼睛，奶聲奶氣地說：“我叫囡囡。”
姜時川笑了，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玉墜，只有拇指大小，通體瑩白，雕成一隻小兔子的形狀，栩栩如生。
“囡囡，這是爺爺送你的見面禮。”
他說著，把玉墜遞過去。
囡囡看向張衛東，見爸爸點頭，才伸出小手接過來，甜甜地道謝：“謝謝爺爺。”
姜時川笑著摸了摸她的頭，眼中滿是喜愛。
這孩子，靈氣十足，根骨清奇，是個修道的好苗子。
不過這話他沒說出口。
張衛東這樣的父親，自然會有自己的安排。
一頓飯，吃了一個多時辰。
桌上飯菜被掃蕩一空，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。
周鶴年和秦遠山放下碗筷。
周鶴年站起身，對張衛東道：“衛東，我們就不打擾了。部隊裡還有事，得回去處理。”
秦遠山也站起來：“對對對，你們聊，我們先走了。”
張衛東抱著囡囡站起身，也沒挽留，點點頭：“周老，秦老，慢走。有甚麼事，隨時來找我。”
周鶴年連忙道：“一定一定。”
兩人又向姜時川告辭，態度恭敬得近乎拘謹。
姜時川笑著點點頭：“兩位慢走，日後有緣再見。”
周鶴年和秦遠山連聲道謝，轉身離開。
出了院門，走出老遠，周鶴年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他看向秦遠山，苦笑道：“老秦，你說咱們這心態，是不是變得太快了？”
秦遠山也苦笑：“快？不快不行啊。你沒看到嗎？姜時川那樣的人物，對衛東都客客氣氣的”
周鶴年點頭，沉默了幾秒，忽然感慨道：“以前咱們還能給他撐腰。現在，咱們得靠他撐腰了。”
秦遠山拍拍他的肩膀：“這樣挺好。他有本事，咱們跟著沾光。再說了，他對咱們，還是那個態度，沒變。”
周鶴年想了想，笑了：“也對。走吧，回部隊。”
兩人上了吉普車，絕塵而去。
院子裡，重新安靜下來。
陽光正好，灑在青石板地上，暖洋洋的。
牆角的小雞崽趴在菜地邊打盹，毛茸茸的一團，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。
姜時川坐在桌邊，端著茶杯，目光落在張衛東身上，眼神裡滿是欣賞和感慨。
楚月站在師傅身後，垂手而立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張衛東把囡囡放下來，小丫頭抱著小兔子玉墜，跑去和小雞崽玩了。
宋青檸收拾著碗筷，動作輕柔，偶爾抬頭看向這邊，臉上帶著溫婉的笑。
張衛東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看向姜時川。
“姜道友，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姜時川笑了。
他放下茶杯，整理了一下思緒，緩緩開口：“但貧道確實想和張道友多聊聊。不瞞你說，像你這樣的年輕才俊，貧道還是頭一回見。”
張衛東笑了笑：“姜道友過獎了。我也正好想了解一些外界的情況，姜道友若不嫌煩，坐坐也無妨。”
姜時川眼睛一亮。
這話，正中他下懷。
他重新坐正身子，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，開口道：“張道友想問甚麼，儘管問。貧道知無不言，言無不盡。”
張衛東想了想，緩緩道：“我想知道，除了清靈宗，這世上還有哪些宗門？或者說，還有哪些勢力？”
姜時川心中有些驚訝，他沒想到張衛東竟然對外面一無所知。
不過馬上他就反應過來，這正是自己和張衛東拉近關係的機會。
“這個問題，說來話長。”
“如今是末法時代，天地靈氣稀薄，修道之人越來越少。但千年傳承下來，隱世宗門還是有不少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若以實力和影響力論，大致可以分為幾個層次。”
“第一層次，是那些傳承千年以上的大派，如崑崙、蜀山、龍虎山、茅山。這些宗門底蘊深厚，高手云云，據說還有金丹真人坐鎮，甚至可能有元嬰期的老怪物隱世不出。”
張衛東眼神微動：“金丹真人？元嬰老怪？”
姜時川苦笑：“只是據說。末法時代，金丹已是鳳毛麟角，元嬰更是傳說中的存在。但那些大派傳承久遠，有沒有藏著甚麼老怪物，誰也說不清。”
他繼續道：“第二層次，是傳承幾百年的大中型宗門，比如我們清靈宗，還有青城派、峨眉派、武當派等等。這些宗門一般有築基修士坐鎮，多的三五位，少的也有一兩位。”
“第三層次，是那些小門小派，或者散修家族。有的只有煉氣期修士，有的連煉氣期都稀缺，只能算半個修道勢力。”
張衛東聽完，沉默了幾秒，忽然問：“那這些宗門之間，關係如何？有爭鬥嗎？”
姜時川笑了，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：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，修道之人也不例外。”
“有些宗門世代交好，守望相助。有些宗門則積怨已深，見面就掐。還有些中立派，誰也不得罪，關起門來自己過自己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凝重：“不過有一條規矩，是各方預設的。”
“甚麼規矩？”張衛東問。
姜時川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：“修道之人，不得干預世俗政權，不得對普通人動手。違者，共擊之。”
張衛東挑眉：“這條規矩，有人違反過嗎？”
姜時川點頭：“有。三百年前，有個魔道修士在江南一帶屠了三個村子，吸食活人精血修煉。結果被龍虎山和茅山聯手追殺，最後死在東海之濱，魂飛魄散。”
“十年前，有個散修在省城對一位官員下手，想奪人家的家產。結果第二天就被龍組找上門，當場擊斃。”
他看向張衛東，認真道：“張道友，你如今也是修道之人了，這條規矩，切記切記。咱們雖然超凡脫俗，但也不能肆無忌憚。否則，必遭反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