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年輕人，值得結交。
至於張衛東會不會真的找清靈宗幫忙，姜時川根本不抱希望。
像他這樣的人，哪需要別人幫忙？
不幫別人就不錯了。
果然，張衛東收下玉牌後，隨口道了聲謝，就把玉牌往懷裡一揣，再也沒提這茬。
姜時川看在眼裡，心裡更篤定了。
這年輕人，心性沉穩，底氣十足，分明是沒把清靈宗的資源放在心上。
他收下玉牌，不過是給自己一個面子罷了。
姜時川正想再說點甚麼，灶房裡忽然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。
“老公，飯好了，可以吃飯了。”
宋青檸端著個大木盤走出來，木盤上擺著幾碗熱氣騰騰的飯菜。
紅燒肉，清炒野菜，野雞湯，還有一碟醃蘿蔔，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。
她看到院子裡多了個人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這位是？”
張衛東站起身，走過去接過木盤：“清靈宗的姜道友，來坐坐。”
姜時川也連忙起身，抱拳行禮：“貧道姜時川，見過夫人。”
宋青檸被他的鄭重弄得有些不好意思，連忙擺手：“姜道長客氣了，快坐快坐，一起吃個便飯。”
姜時川本想推辭，可那飯菜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，再加上張衛東已經招呼大家往堂屋走，他也不好意思拒絕。
一行人進了堂屋。
屋裡不大，擺著一張八仙桌，幾條長凳，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年畫，樸實得不能再樸實。
張衛東招呼眾人落座。
宋青檸把飯菜擺好，又去灶房端來一盆白米飯，熱氣騰騰的，米香撲鼻。
周鶴年和秦遠山坐在桌邊，腰板挺得筆直，臉上的表情恭敬得近乎拘謹。
他們雖然是老領導，見過無數大場面，可此刻坐在這個農家小院的堂屋裡，面對姜時川這樣的人物，還是難免緊張。
姜時川啊。
那是活神仙一樣的人物。
他們以前只在檔案和傳說裡聽過這個名字，哪想過有一天能和他坐在一張桌上吃飯？
堂屋裡，飯菜的熱氣嫋嫋升起，混著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，在每個人的臉上鍍上一層暖色。
張衛東抱著囡囡，小丫頭剛睡醒不久，窩在爸爸懷裡還帶著幾分迷糊，小手攥著爸爸的衣襟，眼睛卻好奇地打量著滿屋子的人。
宋青檸坐在張衛東身邊，溫婉地笑著，給每個人面前的碗裡添湯。
周鶴年和秦遠山坐在桌邊，腰板挺得筆直，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僵硬。
他們端著碗，筷子懸在半空，眼神時不時飄向姜時川，又飄向張衛東，最後落在碗裡的飯菜上，卻半天沒動一口。
張衛東察覺到了兩人的異樣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周老，秦老，怎麼不吃？”
周鶴年這才回過神，連忙笑道：“吃，吃，當然吃。”
秦遠山也趕緊附和：“對對對，就是太豐盛了，都不知道先吃哪個好。”
姜時川正端著碗喝湯，聽到周老秦老的稱呼，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滿臉疑惑。
楚月立刻會意，湊近低聲道：“師傅，這兩位是京都軍區的周鶴年同志和秦遠山同志，都是首長級的人物。如今駐守在張前輩所在的縣城部隊，負責這一帶的防務。”
姜時川聽了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他放下碗筷，看向周鶴年和秦遠山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。
“原來是周同志和秦同志，貧道有禮了。”
他說著，雙手抱拳，微微頷首，姿態客氣卻不失身份。
周鶴年和秦遠山同時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連忙放下碗筷，站起身回禮。
“姜道長太客氣了，不敢當，不敢當。”
兩人說著，腰彎得比姜時川還低，臉上的恭敬幾乎要溢位來。
姜時川笑著擺擺手：“兩位不必多禮。貧道雖是修道之人，卻也敬重為國為民的同志。兩位駐守一方，保境安民，功德無量。”
這話說得周鶴年和秦遠山心花怒放。
周鶴年連忙道：“姜道長過獎了，我們不過是盡本分而已。倒是姜道長這樣的高人，能在這小院裡和我們同坐一桌吃飯，才是我們的榮幸。”
秦遠山也趕緊接話：“對對對，姜道長能來，是我們修來的福分。”
兩人說著，看向張衛東的眼神裡，滿是崇拜。
要知道，姜時川這樣的存在，平日裡他們只能在檔案和傳說裡見到，哪想過有朝一日能面對面坐在一起吃飯？
可此刻，他們真真切切地坐在這裡，和這位半隻腳踏入金丹的高人同席而談。
這一切，都是因為張衛東。
周鶴年看向張衛東，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。
第一次見張衛東的時候，是在省城那個小院裡。那時候的張衛東，還以為只是個有點本事的年輕獵戶。
短短半年，張衛東搖身一變，成了築基修士，成了讓清靈宗都要低頭的存在，成了姜時川都要親自登門拜訪的人物。
而他們，反而成了需要借張衛東的光，才能接觸到這種層次的存在。
這變化，太快了。
快得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秦遠山顯然也有同樣的感慨。
他端起酒杯，敬了張衛東一杯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唏噓：“衛東啊，我是真沒想到，這才多長時間，你就走到了這一步。”
張衛東端起茶杯，和他碰了一下，笑道：“秦老說笑了，我還是我，還是那個打獵的張衛東。”
秦遠山搖頭：“不一樣了，真的不一樣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感慨道：“不過這樣也好。你有本事，就能保護好自己和家人，也能幫國家做更多的事。我們這些老傢伙，雖然幫不上甚麼大忙了，但能看著你一步步成長，心裡也高興。”
周鶴年也點頭，看向張衛東的眼神裡滿是欣慰：“衛東，以後有甚麼需要，儘管開口。我們雖然能力有限，但在這縣城地界，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。”
張衛東看著兩位老人那真摯的眼神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他知道，他們是真的為他高興。
雖然他們的心態變了，從庇護後輩變成了仰望強者，但那份真誠的情誼，沒有變。
這就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