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看了她一眼。
這位楚同志，顯然不是普通的專家。
剛才她身後那兩個隊員的反應，還有此刻她眼中那份極力掩飾的緊張，都說明她知道血蝙蝠意味著甚麼。
張衛東緩緩道，“有。那些血蝙蝠，被一股神秘力量禁錮在一棵老槐樹上，飛不出那片林子。”
“甚麼？！”
楚月猛地站起身。
動作太快，帶倒了椅子，椅子腿在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她身後的兩個隊員也齊齊變色，幾乎同時拔出了腰間的手槍。
張衛東卻神色如常，伸手扶住被帶倒的椅子，抬頭看向楚月：“楚同志，這麼激動做甚麼？”
楚月意識到自己失態了，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重新坐下。
但她放在桌上的手，指尖微微發抖。
“您確定？”楚月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，“血蝙蝠被禁錮了？甚麼力量？”
張衛東搖頭：“不知道。”
楚月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她身後的女隊員忍不住低聲道：“楚姐，難道是？”
“閉嘴。”楚月的聲音很冷，眼神銳利地掃了那女隊員一眼。
女隊員立刻低下頭，不敢再說話。
楚月沉默了幾分鐘。
油燈的火苗在她臉上跳動，映出她變幻不定的神色。
張衛東看在眼裡，心裡有了猜測。
這位楚月同志，恐怕知道一些內情。
楚月終於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，“張同志，謝謝您告訴我們這些。”
她站起身，神色鄭重：“情況有變，我們需要立刻向上級彙報。進山的事，可能要推遲了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：“理解。”
楚月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沒說甚麼，轉身帶著兩個隊員匆匆離開了。
院門關上，腳步聲漸遠。
堂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宋青檸鬆了口氣，輕聲道：“老公，那個楚同志，好像知道血蝙蝠的事？”
張衛東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桌上那杯還沒涼的茶水上。
“她不是普通的專家。她和她那兩個隊員，身上都有煞氣，那是真正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氣息。”
宋青檸臉色一白：“你是說，他們殺過人？”
張衛東搖頭：“不知道，她對血蝙蝠的反應太大了。普通人聽到這種東西，第一反應應該是懷疑、不信。但她信了，而且很緊張。”
宋青檸握緊他的手：“那山裡，是不是真的很危險？”
張衛東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放心，有我在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心裡卻沉甸甸的。
血蝙蝠被神秘力量禁錮？
楚月的過度反應？
還有山裡那些異常的野獸變異？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張衛東就醒了。
他輕手輕腳地起身，沒吵醒還在熟睡的宋青檸和囡囡。
推開房門，院子裡一片寂靜。
晨霧還沒散，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整個村莊。
張衛東走到井邊，打了一桶水，開始洗漱。
冰涼的井水潑在臉上，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。
他抬起頭，望向東北方向的山林。
張衛東眼神微凝。
他想起昨天楚月離開時的表情。
那種震驚，那種凝重，絕不是普通專家聽到異常現象該有的反應。
她肯定知道些甚麼。
“爸爸！”
身後傳來囡囡清脆的聲音。
張衛東轉過身，看到女兒穿著小睡衣，揉著眼睛從堂屋裡跑出來。
“怎麼起這麼早？”他彎腰抱起女兒。
囡囡摟著他的脖子，小臉在他頸窩蹭了蹭：“囡囡做夢了。”
“夢見甚麼了？”
“夢見好多黑色的大鳥，在天上飛。”囡囡聲音軟糯，“它們叫得好嚇人，囡囡害怕。”
張衛東心裡一動。
黑色的大鳥？
血蝙蝠？
“不怕，那是夢。”他輕輕拍著女兒的背，“有爸爸在，甚麼都不怕。”
囡囡用力點頭，在他臉上親了一口：“嗯！爸爸最厲害了！”
這時，宋青檸也出來了。
她換上了一身素色的碎花衫，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，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。
“你們父女倆起這麼早？”她笑著走過來。
張衛東把囡囡遞給她：“囡囡做噩夢了。”
宋青檸接過女兒，柔聲哄道：“不怕不怕，媽媽在。”
一家三口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，晨霧漸漸散了。
太陽從山後露出頭，金色的陽光灑下來，驅散了夜的陰霾。
“今天做甚麼？”宋青檸問。
張衛東想了想：“在家待著。楚月那邊應該會有訊息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。
“咚咚咚。”
很急。
張衛東走過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王振山，臉色凝重。
“主人，楚同志來了，還帶了不少人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在村口等著，說要見您。”
張衛東挑眉：“多少人？”
“十幾個。”王振山說，“都穿著便裝，但看架勢，不是普通人。帶了裝置，還有武器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：“知道了。你讓他們稍等，我這就過去。”
王振山應了一聲，轉身快步離開。
宋青檸走過來，臉上帶著擔憂：“這麼快就來了？”
張衛東笑了笑：“看來上面很重視。”
他換了身衣服，對宋青檸道：“你和囡囡在家，不要出去。我去看看。”
“小心點。”
“嗯。”
張衛東走出院子，朝村口走去。
清晨的張家村很安靜，只有幾戶人家升起炊煙。
但今天，村裡多了不少生面孔。
三三兩兩的人影在村道上走動，穿著統一的深色便裝，身姿挺拔，眼神銳利。
看到張衛東，那些人都投來審視的目光。
張衛東面不改色，徑直走到村口。
村口的老槐樹下，停著三輛綠色的吉普車。
楚月站在車旁，正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。
那男人個子不高，但很精悍，穿著灰色的中山裝，揹著手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張衛東走過來時，楚月立刻注意到了。
她轉過頭，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：“張同志，您來了。”
那個中年男人也轉過身，上下打量著張衛東。
眼神很銳利，像刀子一樣。
“張衛東同志？”中年男人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我是特別小組的副組長，李衛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