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檸聽得心驚肉跳，手指下意識地絞在一起。
她雖是中醫世家出身，從小讀過不少古籍，可血蝙蝠這種東西，只在一些偏門雜記裡見過隻言片語，一直以為是古人編出來的志怪傳說。
“血蝙蝠真的存在？”宋青檸聲音發緊，“我爺爺以前提過，說有些古墓裡會有吸血的蝙蝠，但那都是幾百年前的記載了。”
“現在也有。”張衛東接過話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只是藏在深山裡，普通人碰不到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血蝙蝠這東西，邪性得很。它們生活在極陰之地，以血為食，尤其喜歡新鮮的人血。被咬中的人，毒液入體，幾秒鐘就會全身麻痺。”
張衛東沒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宋青檸臉色發白：“那它們怎麼會跑到老槐樹上？槐樹不是招陰的嗎？”
“所以才奇怪。”張衛東眉頭微皺，“槐樹確實聚陰，但血蝙蝠一般不會離開巢穴太遠。而且我感覺到，那些蝙蝠被一股神秘力量禁錮住了，飛不出那片林子。”
宋青檸怔了怔：“禁錮？甚麼人做的？”
張衛東搖頭：“不知道。那股力量很古老，不像現代人的手筆。”
他看向宋青檸，眼神認真：“這段時間，你和囡囡儘量不要單獨出門。村裡來了不少生面孔，山裡也不太平。”
宋青檸用力點頭：“我明白。”
她頓了頓，忽然想起甚麼：“對了，小雞今天挖出的那塊石頭？”
“夜光石。”張衛東說，“應該是某種礦石。小雞對靈氣敏感，能找到這東西不奇怪。”
宋青檸鬆了口氣：“那就好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院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。
“咚咚咚。”
聲音不輕不重，很有節奏。
張衛東和宋青檸對視一眼。
這麼晚了，誰會來？
張衛東站起身，走到院門口。
他沒有立刻開門，而是隔著門板問：“誰？”
門外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，帶著一絲客氣的笑意：
“張衛東同志嗎？我是楚月，上面派來的。”
張衛東眼神微動。
上面派來的？
他拉開院門。
門外站著三個人。
為首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，穿著一身利落的軍綠色便裝，短髮齊耳，五官清秀，眼神卻銳利如刀。
她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，一男一女，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，同樣穿著便裝，身姿挺拔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張衛東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楚月。
他記得這個名字。
周鶴年提過，特別小組會有專家團隊進山，帶隊的就是個叫楚月的女同志，據說是地質和生物雙料專家，龍組外聘的顧問。
“楚同志？”張衛東開口。
楚月點點頭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：“張同志，打擾了。周老和秦老應該跟您提過，我們要進山考察。”
她說話時，目光在張衛東臉上掃過，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，但很快又收斂起來，顯得很有禮貌。
張衛東側身：“進來說吧。”
楚月道了聲謝，帶著兩個年輕人走進院子。
宋青檸已經從堂屋走了出來，看到來人，連忙去倒茶。
楚月擺擺手：“不用麻煩，我們說幾句話就走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蹲在牆角的小雞崽身上，眼神微微一頓，但很快又移開了。
張衛東看在眼裡，沒說甚麼。
一行人進了堂屋。
油燈的光線有些昏暗，但足夠看清每個人的臉。
楚月在張衛東對面坐下，兩個年輕人站在她身後，像兩尊門神。
“張同志，我們這次來，主要是想請您帶路進山。”楚月開門見山，“周老說，您對這片山最熟悉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：“甚麼時候？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楚月說，“我們帶了裝置，需要進老鷹崖那片區域取樣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聽說山裡不太平，所以想請您幫忙。”
張衛東皺起了眉頭。
那地方，他們不是去過不知道多少次了，還去？
不過自己只是帶路的，既然他們要去，那就帶他們去。
張衛東緩緩道，“最近山裡不太平，今天下午剛死了十幾個人。”
楚月眼神一凝：“死了人？”
她身後的兩個年輕人也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。
張衛東簡單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。
楚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她身後那兩個年輕人更是臉色驟變，放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，那是常年訓練養成的本能反應。
堂屋裡靜了幾秒。
油燈的火苗輕輕跳躍，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。
“死了十幾個人？”楚月的聲音有些發乾，她盯著張衛東，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他的表情，“甚麼時候的事？具體位置在哪兒？”
張衛東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才緩緩道：“今天下午，東北方向那片老林子裡，離老鷹崖大概五里地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死狀很慘，像是被甚麼東西吸乾了血。”
楚月身後的女隊員忍不住開口：“吸血？難道是？”
“小劉！”楚月打斷她，眼神嚴厲地瞥了一眼。
那女隊員立刻閉嘴，但臉色依然發白。
楚月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：“張同志，您剛才說，那些人是被血蝙蝠殺死的？”
張衛東點頭。
楚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忽然問：“您怎麼確定是血蝙蝠？而不是其他野獸？”
張衛東放下茶杯，抬眼看著她：“楚同志，我在山裡打了十幾年獵，甚麼野獸沒見過？血蝙蝠雖然邪門，但特徵很明顯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：“傷口在脖頸，面板乾癟，全身血液幾乎被抽乾，除了血蝙蝠，沒有第二種東西能做到。”
楚月沉默了。
她身後的男隊員壓低聲音道：“楚姐，如果真是血蝙蝠，那山裡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月打斷他，揉了揉眉心，神色凝重。
她看向張衛東，語氣客氣了許多：“張同志，除了血蝙蝠，您還發現甚麼異常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