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，張衛東就這麼隨意地給了他？
王振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：“主人厚賜，振山萬死難報！”
他是真的感動了。
這幾天，他跟著張衛東，雖然表面上是主僕，但張衛東從未把他當下人看。
張衛東把他扶起來：“起來吧。這草你拿回去，找個安靜的地方服用。記住，一次只能服用一片葉子，多了你承受不住。”
王振山用力點頭，小心翼翼地捧著木盒，像捧著稀世珍寶。
他看向張衛東的眼神，更加恭敬了。
這一刻，他徹底死心塌地了。
跟著這樣的主人，是他的福分。
送走王振山，張衛東回到堂屋。
宋青檸已經晾完衣服，正在灶臺前準備午飯。
囡囡蹲在院子裡，跟大黃玩。
陽光很好，灑在院子裡，一片暖意。
張衛東心裡那點陰霾散去了一些。
不管外面有多少人盯著，家在這裡，他就有底氣。
“老公，中午想吃甚麼？”宋青檸回頭問。
張衛東想了想：“把昨天從黑市買的臘肉炒了，再炒個青菜，煮鍋米飯。”
“好。”宋青檸應道。
她從櫃子裡拿出一塊臘肉，是昨天在黑市買的，肥瘦相間，顏色紅亮，看著就誘人。
又摘了幾棵青菜，嫩生生的，還帶著露珠。
張衛東走過去幫忙。
他燒火，宋青檸切菜。
夫妻倆配合默契，很快就做好了飯。
臘肉炒得焦香，油脂滲進青菜裡，香氣撲鼻。
米飯蒸得剛好，粒粒分明。
一家三口圍坐在桌邊，開始吃飯。
囡囡吃得滿嘴是油：“媽媽，臘肉真好吃！”
宋青檸給她夾了塊肉：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
張衛東也夾了塊肉，放進宋青檸碗裡：“你也多吃點。”
宋青檸臉一紅，小聲說：“我自己來。”
但嘴角的笑意，怎麼也藏不住。
這頓飯吃得很慢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灑在桌子上，暖洋洋的。
大黃趴在門口，眯著眼睛打盹。
煤球和毛球擠在它身邊，也跟著打盹。
一切都很安寧。
然而，就在一家人吃完飯，宋青檸收拾碗筷的時，突然耳邊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。
“砰！”
一聲清脆的槍響，從遠處的山裡傳來。
緊接著，是第二聲、第三聲。
“啊！！”
淒厲的慘叫聲緊隨其後，穿透山林，傳進村裡。
張家村瞬間安靜下來。
打穀場上玩鬧的孩子愣住了，井邊洗衣服的婦人停住了手，田裡鋤草的村民直起了腰。
所有人都看向山裡。
槍聲還在繼續。
“砰砰砰！”
密集得像放鞭炮。
慘叫聲此起彼伏，有男人的嘶吼，有女人的尖叫，還有野獸的咆哮。
混亂，慘烈。
“快回家！快！”
有人反應過來，大聲喊道。
村民們如夢初醒，紛紛往家跑。
孩子被大人拽著，跌跌撞撞地跑。
田裡的村民扛起鋤頭，快步往回趕。
不過片刻，原本熱鬧的張家村，變得空蕩蕩的。
家家戶戶門窗緊閉，連狗都縮在窩裡不敢出聲。
張衛東站在院子裡，眉頭緊鎖。
宋青檸皺起眉頭，臉色凝重：“老公，是不是山裡出事了？”
張衛東點點頭：“聽動靜，打得很激烈。”
“會不會是那些進山的人？”宋青檸問。
“有可能。”張衛東說。
槍聲還在響，但漸漸稀疏了。
慘叫聲也弱了下去，最後只剩零星的幾聲呻吟，很快也消失了。
山林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但這寂靜，比剛才的槍聲更讓人不安。
囡囡嚇壞了，小臉煞白，緊緊抱著媽媽的脖子：“媽媽，這是甚麼聲音呀？”
宋青檸拍著她的背：“不怕不怕，有爸爸在。”
張衛東走到院門口，側耳傾聽。
風聲，鳥鳴，還有遠處隱約的嗚咽。
“我出去看看。”張衛東轉身說。
宋青檸急了：“現在去？太危險了！”
張衛東安撫道，“沒事，我就到村口看看，你還不知道我的本事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你在家不要出去，有危險進空間。”
宋青檸咬著嘴唇，最終還是點頭：“你小心點。”
張衛東笑了笑，轉身走出院子。
張衛東剛推開院門，就看到王振山急匆匆地從村道那頭跑來。
他看見張衛東，眼睛一亮，幾步衝到近前。
“主人！山裡出事了！”
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。
張衛東神色平靜，點了點頭：
“聽到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投向遠處山林：
“我正要去看看。”
王振山連忙道：“我跟您一起去！”
他說著，下意識按了按腰間——那裡鼓鼓囊囊的，顯然藏著傢伙。
張衛東看了他一眼，沒拒絕：
“行，跟緊了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，快步朝村外走去。
村道上空蕩蕩的，一個人影都沒有。
家家戶戶門窗緊閉，連狗都不叫了。
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，還有兩人急促的腳步聲。
出了村子，拐上進山的小路。
路很窄，兩邊是齊腰高的雜草，葉片上還掛著露珠，打溼了褲腿。
王振山跟在張衛東身後，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，手始終按在腰上。
張衛東卻走得不快。
他一邊走，一邊觀察。
地上的腳印很雜亂，有進山的，也有出山的，密密麻麻，顯然這兩天進山的人不少。
有些腳印很新，泥土還沒幹透。
“就是這邊。”
張衛東忽然停下腳步，蹲下身，仔細看了看地面。
草叢裡有暗褐色的血跡，星星點點，一直延伸到林子深處。
血跡已經半乾，但還能聞到淡淡的腥味。
王振山湊過來，看了一眼，臉色微變：
“新鮮的。”
張衛東沒說話，站起身，沿著血跡往前走。
越往裡走，血腥味越濃。
不是那種普通的血腥味，而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腐臭，像是肉放久了發爛的味道。
王振山忍不住捂了捂鼻子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張衛東卻面不改色。
這種味道，他太熟悉了。
前世在戰場上，屍體堆成山的時候，就是這種味道。
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。
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。
林子中間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。
王振山倒吸一口涼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