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心裡一沉。
生面孔？
在他家附近轉悠？
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顧家。
但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。
顧明軒昨天剛被龍組帶走，顧家就算想報復，也不可能這麼快。
而且那些人不像省城來的。
“三爺，那些人長甚麼樣？”張衛東問。
三爺捋了捋花白的鬍鬚，眯著眼睛回憶：“一共三個人，都是男的。領頭的大概四十來歲，個子不高，精瘦，臉黑得像炭，眼神特別兇。”
“另外兩個年輕些，二十出頭，也都黑黑瘦瘦的。”
三爺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他們說話帶著口音，不是咱們這邊的，聽著像是南邊來的。”
南邊？
張衛東眉頭微皺。
他認識的人裡，沒有南邊的。
而且那些人專門在他家附近轉悠，顯然是衝著他來的。
“他們在村裡待了多久？”張衛東問。
三爺說，“前天來的。在村口老王家住了一晚，昨天一早就進山了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”
進山了？
張衛東心裡一動：“他們進山幹甚麼？”
三爺搖搖頭，“說是採藥。但我看不像。採藥的人哪會帶那麼多傢伙什？我遠遠瞅了一眼，他們包裡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傢伙。”
傢伙？
張衛東眼神微凝。
進山採藥，卻帶著傢伙？
這太可疑了。
“三爺，除了這三個人，村裡最近還有別的生人嗎？”張衛東又問。
三爺想了想：“有倒是有，不過都是過路的，歇個腳就走。像這樣專門在你家附近轉悠的，就他們三個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，心裡有數了。
看來自己離開這幾天，確實有人盯上他了。
只是不知道是衝著甚麼來的。
龍脈？預言？還是單純衝著他這個人？
“謝謝三爺提醒。”張衛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，是他在縣城買的牡丹牌，一塊錢一包，算是好煙了。
他把煙遞給三爺：“這煙您拿著抽。”
三爺眼睛一亮，接過來看了看，又退了回去：“這煙太金貴了，你自己留著抽。”
“我抽不慣這個。”張衛東又把煙推回去，“您老辛苦，拿著吧。”
三爺這才樂呵呵地收下，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：“還是你小子有心。”
張衛東又跟三爺聊了幾句，起身告辭。
他沿著村道慢慢走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。
村裡一切如常。
幾個孩子在打穀場上追跑玩鬧，幾個婦人在井邊洗衣服，遠處田裡有人在鋤草。
但張衛東能感覺到，暗處有幾道目光在注視著他。
不是村裡人。
那些目光帶著審視，帶著警惕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。
張衛東心裡冷笑。
看來盯上他的人，不止三爺說的那三個。
他在村裡轉了一圈，最後在一棵老榆樹下停了下來。
樹下坐著幾個老人，正在下象棋。
看到張衛東，其中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者抬起頭：“衛東回來了？”
張衛東笑著點頭：“回來了。七爺，你們下棋呢？”
被稱作七爺的老者擺擺手：“隨便玩玩。對了，你進山這些天，村裡可不太平。”
張衛東蹲下身，看著棋盤：“怎麼不太平？”
七爺壓低聲音：“來了好幾撥人，都說是進山採藥、打獵的。但我看不像，那些人一個個凶神惡煞的，身上都帶著傢伙。”
七爺又道：“衛東啊，你現在出息了，但也得罪了不少人。你自己得小心點，還有青檸和囡囡，也得保護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張衛東應道。
又聊了幾句，張衛東起身回家。
走到自家小院門口時，他看到王振山正站在院牆外，腰板挺得筆直，像一尊門神。
看到張衛東，王振山立刻迎上來，躬身行禮：“主人。”
張衛東擺擺手：“說了多少次，不用這樣。”
王振山卻堅持：“禮不可廢。”
張衛東搖搖頭，推門進了院子。
王振山跟了進來，順手關上院門。
宋青檸正在院子裡晾衣服，看到張衛東回來，笑著問：“轉了一圈？”
“嗯。”張衛東點點頭，在石凳上坐下，“村裡這幾天怎麼樣？”
王振山立刻彙報：“主人，您離開這幾天，村裡一共來了五撥人，三十二個。其中三撥是省城來的，說是採藥，但看架勢不像。還有一撥是東北來的，說是收山貨，但只在村裡轉了一圈就走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神色凝重：“最後一撥，是前天來的，三個人，南方口音。他們在您家附近轉悠了很久，昨天一早進山，到現在沒回來。”
張衛東挑眉：“南方口音？具體甚麼地方的？”
王振山搖頭：“聽不出來。但肯定不是咱們這邊的，說話腔調很怪。”
張衛東沉吟片刻：“他們帶甚麼東西了？”
“揹簍、繩索、砍刀，還有幾個長條形的布包，看形狀像是槍。”王振山說得很仔細，“而且他們身上有股子土腥味，像是經常鑽洞的。”
鑽洞？
張衛東心裡一動。
經常鑽洞的人，要麼是盜墓的，要麼是探礦的。
“你派人盯著他們了？”張衛東問。
王振山點頭：“派了兩個兄弟跟了一段，但他們進了老鷹崖那片就沒了蹤影。那片地形太複雜，我怕打草驚蛇，沒敢跟太近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：“不錯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盒，遞給王振山：“這幾天辛苦你了，這個給你。”
王振山愣了一下，接過木盒，開啟一看。
盒子裡躺著一株淡金色的草，葉片細長，邊緣有細微的鋸齒，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暈，像是在發光。
“這，這是？！”王振山眼睛瞪得滾圓，聲音都在顫抖。
這株草一看就不是凡品！
“金紋草。”張衛東淡淡道，“偶然採到的，對你修煉有幫助。”
王振山手都在抖。
金紋草！
他聽說過這東西！
王家老祖宗留下的典籍裡記載過，金紋草是靈草，百年才生一葉，服之可淬鍊經脈，增進修為。
在省城那些隱世家族裡，一株金紋草能賣出天價！
那些家族為了爭搶這種靈草，明爭暗鬥，甚至不惜殺人滅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