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身去收拾床上的囡囡。
小丫頭睡得很沉，宋青檸輕輕掰開她的小手，把那半塊桂花糕拿出來，又用溼毛巾給她擦了擦臉和手。
做完這些，她才鬆了口氣，在炕沿邊坐下。
張衛東走過來，坐在她身邊。
“累了？”他輕聲問。
宋青檸搖搖頭：“不累。就是覺得今天像做夢一樣。”
張衛東握住她的手：“以後這樣的日子還多著呢。”
宋青檸靠在他肩上，輕聲說：“老公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甚麼？”
“謝謝你帶我去黑市，謝謝你給我買書，謝謝你給我一個家。”
張衛東心裡一暖，伸手攬住她的肩。
“傻話。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油燈的火苗輕輕跳躍，在牆上投下兩人依偎的影子。
夜色漸深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宋青檸就起來了。
她輕手輕腳地做了早飯，小米粥，鹹菜，還有昨天從黑市買的饅頭，蒸熱了。
囡囡醒來時，聞到香味，立刻爬了起來。
“媽媽，好香呀！”
宋青檸笑著給她盛了碗粥：“快吃，吃完咱們就回家。”
“回家？”囡囡眼睛一亮，“回張家村嗎？”
“對。”
囡囡開心地拍手：“好呀好呀！”
正說著，張衛東也從裡屋出來了。
他換上了平時進山打獵的那身衣服，粗布褂子，深色長褲，腳下是結實的千層底布鞋。
宋青檸看著他，忽然覺得，這樣的張衛東，比昨天穿白襯衫時更讓她安心。
“吃飯吧。”她說。
一家三口圍坐在桌邊，安靜地吃著早飯。
飯後，宋青檸收拾碗筷，張衛東把剩下的東西打包。
其實也沒多少東西，大多都已經收進空間了。只剩下幾件換洗衣服，和一些路上吃的乾糧。
剛收拾好，院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。
“咚咚咚。”
張衛東走過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王振山。
他今天換了身乾淨的衣服，臉上帶著恭敬的笑：“主人，車準備好了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王振山連忙躬身：“應該的。”
宋青檸牽著囡囡走出來，手裡拎著個小包袱。
王振山接過包袱，轉身引路：“車停在巷口，咱們現在走？”
“走。”
三人跟著王振山出了小院。
巷口停著那輛深綠色的吉普車，司機還是昨天那個國字臉漢子。
看到張衛東，司機立刻下車，恭敬地拉開車門：“張同志，請。”
張衛東先把囡囡抱上車，宋青檸跟著上去，他最後上車，關上車門。
王振山沒跟上來，而是對司機低聲交代了幾句，然後退到一邊，躬身送行。
車子發動，緩緩駛出巷子。
清晨的縣城很安靜，街道上行人稀少，只有幾家早點鋪子冒著熱氣。
囡囡趴在車窗上，好奇地看著外面。
“爸爸，咱們甚麼時候到家呀？”
“一個時辰左右。”張衛東說。
囡囡點點頭，又想起甚麼：“爸爸，回家後我能去找小丫玩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我能帶小丫去山裡採蘑菇嗎？”
“等天氣好點再去。”
“那……”
小丫頭問題一個接一個，張衛東耐心地回答著。
宋青檸坐在旁邊，看著父女倆互動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車子駛出縣城，拐上了通往張家村的土路。
路況依舊很差，車子顛簸得厲害。
但這次，宋青檸心裡卻沒有絲毫不安。
她知道，回家的路，再難走也是溫暖的。
車子在路上顛簸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終於出現了張家村的輪廓。
熟悉的土坯房，熟悉的炊煙，熟悉的狗吠聲。
囡囡興奮地指著窗外：“媽媽你看！到家了！”
宋青檸也笑了：“嗯，到家了。”
車子在村口停下。
張衛東推開車門，跳下車，轉身把囡囡抱下來。
宋青檸也跟著下車。
司機從後備箱拿出那個小包袱，遞給張衛東：“張同志，我在這兒等您？”
張衛東擺擺手：“不用，你回去吧。替我謝謝王振山。”
司機點頭：“是。”
他轉身上車，發動引擎，掉頭朝縣城方向駛去。
張衛東一手抱著囡囡，一手拎著包袱，宋青檸跟在他身邊，三人沿著村道往家走。
早起的村民看到他們，笑著打招呼。
“衛東回來了？”
“青檸也回來了？”
“囡囡長高了！”
張衛東一一應著，腳步卻不停。
很快，自家小院出現在眼前。
院門緊閉，院裡靜悄悄的。
張衛東走上前，抬手敲門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門聲剛落，院裡就傳來大黃興奮的吠叫，緊接著是爪子刨門的聲音。
張衛東推開院門。
大黃立刻撲上來，搖著尾巴，在他腿邊又蹭又跳，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撒嬌聲。
“大黃！”囡囡從張衛東懷裡滑下來，一把抱住大黃的脖子，“你想不想囡囡？”
大黃舔了舔她的小臉，尾巴搖得更歡了。
煤球和毛球也趕緊湊了過來，搖晃著尾巴，滿臉興奮的模樣。
宋青檸走進院子，看著熟悉的一切，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寧。
還是家裡好。
張衛東把包袱放進堂屋，轉身對宋青檸說：“老婆，你先歇會兒，我去村裡轉轉。”
宋青檸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張衛東走出院子，沿著村道慢慢走。
清晨的張家村很安靜，只有幾戶人家的煙囪冒著炊煙。
他走到村東頭，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下。
樹下坐著幾個老人，正在曬太陽聊天。
看到張衛東，其中一個白髮老者笑著招手：“衛東回來了？縣城好玩嗎？”
張衛東走過去，在老者旁邊的石頭上坐下：“還行。三爺，您身體還好？”
老者是村裡輩分最高的老人，大家都叫他三爺。
三爺笑眯眯地點頭：“好著呢。就是這幾天，村裡來了幾個生面孔，在你家附近轉悠，你得小心點。”
張衛東眼神微凝：“生面孔？甚麼樣的人？”
“說不清。”三爺搖搖頭，“穿著打扮不像本地人，也不像農民。看著有點怪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衛東啊，你現在出息了，但樹大招風，得提防著點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：“我明白，謝謝三爺提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