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揉揉她的頭，“能。囡囡和小兔子都好看。”
宋青檸看著丈夫和女兒，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。
這就是家。
有丈夫，有女兒，有溫暖。
“接下來去哪兒？”她輕聲問。
張衛東看了看天色，已經快到中午了：“去吃飯。紅衛飯店，聽說那裡味道不錯。”
紅衛飯店在縣城中心，是眼下為數不多能正經點菜吃飯的地方。
門臉不算大，但收拾得乾淨利落。
木質招牌上紅衛飯店四個字刷著紅漆，在陽光下格外醒目。
推門進去，裡面已經坐了幾桌客人。
櫃檯後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，燙著時興的捲髮，穿著碎花襯衫，正低頭撥弄算盤。聽到門響，她抬起頭。
“張先生？”
女人眼睛一亮，快步從櫃檯後走出來。
正是顧夢秋。
她先看向張衛東，又看到旁邊的宋青檸和囡囡，臉上笑容更盛：“青檸你也來了！還有囡囡！快，快裡面請！”
“顧老闆。”張衛東點點頭。
宋青檸也笑著打招呼：“顧老闆，好久不見。”
“叫甚麼老闆，叫姐就行。”顧夢秋熱情地拉著宋青檸的手，又彎腰摸了摸囡囡的臉，“囡囡又長高了，真乖！”
她轉身朝裡間喊了一嗓子：“小劉，把樓上包間收拾出來！”
張衛東說，“不用這麼麻煩。我們隨便吃點就行。”
顧夢秋不容分說，“那怎麼行！你們難得來一趟，今天這頓我請。走走走，上樓。”
她親自領著三人上了二樓。
包間不大，但佈置得雅緻。
牆上掛著山水畫，桌上鋪著乾淨的桌布，窗臺上還擺著兩盆綠植。
顧夢秋招呼他們坐下，又朝樓下喊，“坐，都坐。把選單拿上來！”
很快，一個年輕服務員拿著選單跑上來。
顧夢秋接過選單，直接遞給宋青檸：“宋妹子，你看看想吃甚麼，隨便點。我們這兒雖然比不上省城，但廚子手藝還不錯。”
宋青檸翻開選單，掃了一眼，有些猶豫。
紅燒肉八毛，清蒸魚六毛，炒時蔬三毛？這價格可不便宜。
張衛東看出了她的心思，接過選單：“顧老闆，簡單點就行。”
顧夢秋搶過選單，“那怎麼行！今天必須我請客。這樣，我來安排。”
她轉頭對服務員說：“紅燒肉，清蒸魚，炒時蔬，再來個雞蛋湯……。米飯管夠。”
“這太破費了。”宋青檸連忙說。
顧夢秋擺擺手，在張衛東對面坐下，“破費甚麼。張同志可是我的貴人。這半年要不是他經常送野味來，我這飯店的招牌也立不起來。”
她說的是實話。
這年頭肉食緊缺，張衛東送來的野味品質又好，給飯店添了不少招牌菜。不少客人就是衝著這一口來的。
張衛東說，“顧老闆客氣了。我們是買賣，各取所需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，但情分不能忘。”顧夢秋笑著給三人倒茶，“對了，紫月那丫頭前幾天還唸叨你們呢。”
宋青檸抿嘴一笑：“紫月人很好。”
“那丫頭就是性子直，沒甚麼心眼。”顧夢秋說著，忽然想起甚麼，“對了，聽說縣城裡那些日本人？”
她話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張衛東神色如常：“都處理了。”
顧夢秋鬆了口氣：“那就好。那陣子鬧得人心惶惶的，我這飯店生意都差了不少。這幾天總算緩過來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張先生，你最近小心點。我聽說，省城那邊也有人盯上這片山了。”
張衛東眼神微凝：“甚麼人？”
“顧夢秋搖頭，“具體不清楚。但我有個表叔在省城機關工作，前兩天他偷偷跟我說，讓咱們這邊注意點，可能有外人要進來。”
外人？
張衛東心裡有了猜測。
龍脈的事，預言的事，恐怕已經在某些圈子裡傳開了。
“謝謝顧姐提醒。”他點點頭。
顧夢秋擺擺手，“客氣甚麼。咱們都是自己人。”
她話還沒說完，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腳步聲雜亂，似乎來了不少人。
顧夢秋皺了皺眉，站起身：“我下去看看。你們先坐，菜馬上就來。”
她快步下樓。
張衛東和宋青檸對視一眼，都沒說話。
囡囡乖巧地坐在椅子上，小口小口喝著茶，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門口，顯然對樓下的動靜有些好奇。
沒過多久，顧夢秋又上來了。
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麼了？”張衛東問。
顧夢秋勉強笑了笑：“沒事，來了幾個客人。你們先吃，我下去招呼一下。”
顧夢秋下樓後，腳步聲和嘈雜的人聲並沒有減弱，反而更清晰了。
其中幾個聲音格外高亢，帶著一種頤指氣使的腔調，明顯不是本地人。
張衛東放下茶杯，神色平靜。
宋青檸握住囡囡的手，輕聲道：“囡囡，吃顆糖。”
她從隨身的小布袋裡掏出塊水果糖，剝開糖紙，塞進女兒嘴裡。
這是張衛東用空間靈果熬製的糖漿做的，帶著淡淡的果香和靈氣。
囡囡含著糖，腮幫子鼓鼓的，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，乖乖點頭。
樓下。
顧夢秋站在櫃檯前，臉色有些發白，但腰板挺得筆直。
她對面站著四五個人，為首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，穿著時興的的確良襯衫，梳著油光水滑的分頭，手裡夾著根香菸，姿態倨傲。
他身後跟著兩男一女，都衣著光鮮，神情冷漠。
“夢秋姐，考慮得怎麼樣了？”年輕男人吐出一口菸圈，慢悠悠地問，“省城劉家那邊可等著回信呢。劉二公子雖說腿腳有點不方便，可家世擺在那兒，你嫁過去就是享福的命，何必在這兒守著個小破飯店，拋頭露面？”
顧夢秋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：“顧明軒，我的婚事，輪不到你來做主。紅衛飯店是爺爺點頭讓我經營的，跟誰合作，也是我的自由。”
顧明軒嗤笑一聲，彈了彈菸灰：“你的自由？夢秋姐，別忘了你姓顧。顧家的資源，是讓你拿來給自己鋪路的，不是讓你拿來跟些山裡獵戶勾勾搭搭，敗壞門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