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指著櫥窗裡那匹淡藍色的細棉布：“這個，扯一身衣服的料子。”
又指了指那匹淺粉色的碎花布：“這個也扯一身。”
最後看向那匹月白色的絲綢：“這個扯一丈。”
掌櫃的愣了一下，隨即大喜：“好嘞！同志稍等，我這就給您量！”
宋青檸急了，拉住張衛東的衣袖：“老公，太貴了。.”
張衛東拍拍她的手：“不貴。你該有幾身好衣服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以前是我虧待你了，以後不會了。”
宋青檸眼圈一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掌櫃的動作麻利，很快量好了布，用油紙包好，遞給張衛東。
“同志，一共二十八塊六毛。”
張衛東從懷裡掏出一疊錢，數了三十塊遞過去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掌櫃的連聲道謝。
出了布莊，宋青檸抱著布匹，心裡又是歡喜又是心疼。
二十八塊六毛，夠普通人家大半年的開銷了。
張衛東看出她的心思，笑道：“錢花了再賺。你男人有本事，養得起你們。”
宋青檸點點頭，抱緊了懷裡的布。
是啊。
她的男人，有本事。
三人繼續逛著。
經過一家書店時，張衛東又停下了。
書店不大，裡面擺滿了各種書籍。
有毛主席語錄，有工農兵讀物，也有一些舊書。
張衛東走進去，在舊書區翻了翻。
忽然，他眼睛一亮。
從一堆舊書裡，抽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書。
封面上寫著四個字：《本草綱目》。
宋青檸看到那本書，呼吸一滯。
張衛東翻開看了看，是清代的刻本，儲存得還算完好。
“掌櫃的，這本書多少錢？”
掌櫃的走過來，看了一眼，隨口道：“五毛。”
張衛東掏錢買下，遞給宋青檸。
“給你的。”
宋青檸接過書，手指輕輕撫過封面，眼圈又紅了。
這是爺爺當年最愛看的書。
家道中落後，宋家的醫書散的散，丟的丟，她本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。
“謝謝。”她聲音哽咽。
張衛東握住她的手：“以後會有更多。”
從書店出來，天色已經漸晚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，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。
囡囡玩累了，趴在張衛東肩上睡著了。
宋青檸抱著布匹和醫書，走在張衛東身邊，心裡滿是安寧。
這是她重生後，第一次感覺如此踏實。
有丈夫，有女兒，有家。
未來，還有無限可能。
三人回到小院時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張衛東把睡著的囡囡放到床上，蓋好被子。
宋青檸把布匹和醫書放好，轉身去做晚飯。
晚飯很簡單，中午剩下的兔肉熱了熱，又炒了個青菜，煮了鍋粥。
吃飯時，宋青檸忽然想起甚麼：
“老公，你下午不是要去見周老嗎？”
張衛東點頭：“吃過飯就去。”
宋青檸有些擔心：“會不會有危險？”
張衛東說，“不會。縣城現在安全了。而且周老找我，應該是談正事。”
宋青檸這才放心。
飯後，張衛東收拾了一下，準備出門。
臨走前，他忽然轉身，看著宋青檸：
“老婆，明天我們去照相館，拍張全家福。”
宋青檸一愣，隨即眼睛亮了：“好。”
張衛東笑了笑，轉身走出院子。
夜色中，他的背影挺拔如松。
宋青檸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她關上門，回到屋裡。
囡囡還在睡，小臉紅撲撲的。
宋青檸坐在床邊，輕輕撫過女兒的臉頰。
然後，她拿起那本《本草綱目》，翻開。
泛黃的書頁上，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。
她忽然覺得，一切都在變好。
未來，一定會更好。
縣政府後院的小樓裡，燈火通明。
周鶴年、秦遠山、玄清道人，還有趙隊長，都在。
張衛東推門進去時，四人同時抬起頭。
“衛東來了。”周鶴年招呼他坐下。
張衛東在空位坐下，神色平靜。
周鶴年開門見山：“衛東，今天有事找你。”
張衛東抬眼：“您說。”
“縣城裡的日本人清理乾淨了，這是你的功勞。”周鶴年頓了頓，神色凝重，“但我們審問佐藤健一時，他交代了一些事情。”
張衛東心裡明白，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“他提到了預言，提到了龍脈，還提到了你。”周鶴年盯著張衛東，“他說，你是預言中的掌控者，是這片山的未來主人。”
張衛東沒說話。
秦遠山接過話頭：“衛東，我們不是要追究甚麼。只是這件事太重大，我們必須弄清楚。”
玄清道人這時開口：“張施主，貧道可以作證，佐藤健一說的預言，和青雲觀祖師手札中記載的，有八成相似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但手札中只提到張姓後人，並未明確說是誰。而且，預言真假，尚未可知。”
張衛東終於開口：“周老，秦老，道長，我確實姓張，也確實住在這片山裡。但預言的事，我也是第一次聽說。”
他說得很坦然。
周鶴年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還有一個是關於龍脈的。”
張衛東眼神微凝。
“佐藤健一交代，日本人之所以盯上這片山，就是因為龍脈。”周鶴年聲音低沉，“他們不僅想要龍脈，還想找到預言中的掌控者，要麼控制，要麼除掉。”
秦遠山冷哼一聲：“痴心妄想！”
周鶴年繼續道：“我們已經把情況上報了。上面很重視，決定成立一個特別小組，專門處理龍脈相關事宜。”
他看向張衛東：“小組由龍組牽頭，我和老秦協助。而你，是小組的特邀顧問。”
張衛東挑眉：“特邀顧問？”
周鶴年點頭，“你對。熟悉這片山，又有對付日本人的經驗，是最合適的人選。”
張衛東沉吟片刻：“我需要做甚麼？”
“平時不用做甚麼，該打獵打獵，該過日子過日子。”周鶴年說，“當小組需要進山探查時，你要帶路。遇到特殊情況，你要協助處理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有報酬。每個月有固定津貼，出任務另有補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