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甚麼好菜，將就吃點。”他說得隨意。
李紫月連忙道：“已經很好了。”
她夾了塊兔肉，放入口中。
肉質酥爛，入口即化，香料的味道完全滲進肉裡，鹹香中帶著一絲微辣，還有股說不出的草木清香。
李紫月眼睛一亮，“好吃！張先生，你這手藝絕了！”
宋青檸給她夾了塊肉，笑道：“他呀，就這點本事拿得出手。”
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，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驕傲。
李紫月看著這對夫妻的互動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。
她從小在省城長大，家境優渥，見過不少世面。可像張衛東和宋青檸這樣的夫妻，她還是第一次見。
沒有甜言蜜語，沒有膩歪舉動，可一個眼神，一個動作，都透著濃濃的默契和溫情。
那是真正過日子的夫妻才有的樣子。
李紫月忽然想起自己那些追求者。
省城那些公子哥，要麼油頭粉面，滿口甜言蜜語；要麼眼高於頂，張口閉口都是家世背景。
沒一個像張衛東這樣的。
沉穩，踏實，有本事，對家人好。
李紫月低下頭，默默扒著飯，把心裡那點不該有的念頭狠狠壓了下去。
她是李家的女兒，是省城有名的才女，是無數人眼中的天之驕女。
可那又怎樣？
張衛東眼裡只有宋青檸。
而且，宋青檸配得上他。
李紫月抬起頭，看向宋青檸。
宋青檸正給囡囡夾菜，側臉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，眉眼溫柔，舉止嫻雅。
雖然穿著粗布衣衫，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書卷氣，怎麼也掩不住。
李紫月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。
“宋家那丫頭，可惜了。若不是家道中落，現在也該是京都中醫界的翹楚。”
宋青檸本就是京都中醫世家出身，學識見識都不輸任何人。
她只是運氣不好。
李紫月心裡那點不該有的念頭，徹底散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臉上重新露出笑容，主動給宋青檸夾了塊肉：
“青檸姐，你也吃。”
宋青檸笑著接過：“謝謝紫月。”
一頓飯吃得很融洽。
李紫月放下碗筷時，滿足地嘆了口氣：
“好久沒吃這麼飽了。青檸姐，張同志，謝謝款待。”
宋青檸起身收拾碗筷：“客氣甚麼。以後常來。”
李紫月點頭，又看向張衛東：“張同志，周爺爺那邊......”
“我下午過去。”張衛東說。
“好，那我先回去覆命。”李紫月站起身，又想起甚麼，“對了，縣城現在安全了，你們可以出去轉轉。張同志是第一次帶青檸姐和囡囡來縣城吧？”
張衛東點頭：“嗯。”
李紫月笑道，“那正好。縣城雖然不大，但有幾處地方還是值得看看的。西街有個老茶館，東街有家點心鋪子，做的綠豆糕特別好吃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現在城裡戒嚴解除了，街上人也多了，挺熱鬧的。”
張衛東心裡一動。
自從重生回來，他還沒好好帶老婆孩子逛過街。
現在縣城暫時安全了，是該帶她們出去走走了。
送走李紫月，張衛東回到堂屋。
宋青檸正在洗碗，囡囡在旁邊幫忙擦桌子。
張衛東走過去，從背後攬住宋青檸的腰。
“老婆，下午我們出去逛逛。”
宋青檸動作一頓，回過頭，眼中帶著驚訝：“逛街？”
“嗯。”張衛東點頭，“來縣城這麼多天了，還沒帶你們出去看看。正好今天天氣好，出去走走。”
宋青檸眼中閃過一絲期待，但很快又猶豫了：“外面安全嗎？”
“日本人清理乾淨了，暫時安全。”張衛東說，“而且有我在，放心。”
囡囡聽到要出去玩，立刻扔下抹布，撲過來抱住張衛東的腿：
“爸爸，我們要去逛街嗎？囡囡想去！”
張衛東彎腰抱起女兒：“對，帶囡囡去逛街，買好吃的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囡囡開心地拍手。
宋青檸看著父女倆，眼中最後那點猶豫也散了。
她擦乾手，笑道：“那我去換身衣服。”
一家三口簡單收拾了一下，出了小院。
午後的陽光正好，灑在青石板路上，泛著溫潤的光。
縣城確實比前幾天熱鬧多了。
街上的行人明顯多了起來，店鋪也都開門營業。雖然物資依舊匱乏，但人們臉上多了幾分笑容，少了幾分恐慌。
張衛東牽著囡囡的小手，宋青檸走在旁邊，三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。
囡囡第一次來縣城，看甚麼都新鮮。
“爸爸，那個是甚麼？”她指著路邊一個賣糖人的攤子。
張衛東走過去，掏錢買了個小兔子形狀的糖人，遞給女兒。
囡囡接過，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，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：“好甜！”
宋青檸看著女兒開心的模樣，臉上也露出了笑。
她忽然想起甚麼，低聲道：“老公，紫月說的那個點心鋪子，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張衛東點頭：“走。”
東街的點心鋪子叫福記，門面不大，但生意很好。
櫃檯裡擺著各種點心，綠豆糕、桂花糕、芝麻餅，香氣撲鼻。
張衛東買了半斤綠豆糕，又買了些其他點心，用油紙包好，遞給宋青檸。
“嚐嚐。”
宋青檸捏起一塊綠豆糕，放入口中。
口感細膩，甜而不膩，帶著綠豆特有的清香。
她點點頭，又捏了一塊遞給張衛東，“好吃。你也嚐嚐。”
張衛東接過，咬了一口。
確實不錯。
雖然不是靈果，但勝在煙火氣。
一家三口邊走邊吃，慢慢逛著。
經過一家布莊時，宋青檸的腳步頓了頓。
張衛東注意到她的目光，看向櫥窗裡掛著的幾匹布料。
一匹淡藍色的細棉布，一匹淺粉色的碎花布，還有一匹月白色的絲綢。
布料都不算貴重，但在這個年代，已經是難得的奢侈品了。
“進去看看。”張衛東說。
宋青檸連忙搖頭：“不用，我就是隨便看看。”
張衛東沒說話，拉著她進了布莊。
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，見有人進來，連忙迎上來。
“同志，看點甚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