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頭也不回：“殺你髒了我的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況且，留著你，還有用。”
佐藤健一愣住了。
玄清道人看了張衛東一眼，似乎明白了甚麼，也沒多問，跟著走出山洞。
洞外，天色微亮。
晨光刺破雲層，灑在山林間，驅散了夜的陰霾。
張衛東站在洞口，望著遠處起伏的群山，久久不語。
玄清道人走到他身邊，低聲問：“張施主，那預言？”
張衛東淡淡道，“半真半假。有人想借預言做文章，攪渾水。”
“你是說，有人故意洩露了預言？”玄清道人皺眉。
張衛東沒回答，反而問道：“道長，青雲觀那本手札，除了你，還有誰看過？”
玄清道人想了想：“除了歷代觀主，就是幾位長老。但手札內容晦澀，能看懂的人不多。”
他忽然想到甚麼，臉色一變：“張施主的意思是，有人把手札內容洩露給了日本人？”
張衛東搖頭，“也可能是日本人自己查到的。千年時間，足夠留下很多痕跡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山洞：“當務之急，是清理掉這些鬼子。預言的事，以後再說。”
玄清道人點頭：“那這個佐藤健一？”
張衛東說，“帶回去，交給周老他們審。他嘴裡應該還有更多情報。”
兩人回到洞內，佐藤健一還坐在原地，神情呆滯。
張衛東走過去，一記手刀將他打昏，扛在肩上。
“走吧，該回去了。”
縣城小院。
周鶴年、秦遠山等人一夜未眠，都在等訊息。
當天色大亮時，院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。
張衛東和玄清道人走進來，肩上還扛著一個人。
周鶴年連忙迎上去，“衛東！怎麼樣？”
張衛東把佐藤健一扔在地上：“西郊山洞，二十三個鬼子，全滅了。這是頭兒，佐藤健一，少佐。”
秦遠山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二十三個？全滅了？”
趙隊長也震驚地看著張衛東，眼神複雜。
一個人，加一個道士，端掉了二十三個全副武裝的鬼子？
這簡直不可思議。
玄清道人簡單把經過說了一遍，當然，隱去了搜魂和預言的部分。
聽完，周鶴年臉色陰沉：“這幫小鬼子，真是陰魂不散！”
秦遠山則看向佐藤健一：“他交代了甚麼？”
張衛東：“還沒來得及審。不過，他提到了一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日本人在找一樣東西，或者說，找一個人。”
“甚麼人？”趙隊長問。
張衛東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向周鶴年：“周老，借一步說話。”
兩人走到院子角落。
張衛東壓低聲音，把預言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
周鶴年聽完，眉頭緊鎖：“張姓後人？掌控者？這太玄乎了。”
張衛東點頭，“確實玄乎。但日本人信了，而且他們鎖定了我。”
周鶴年臉色一變：“你是說，他們接下來的目標是你？”
“不止我。”張衛東搖頭，“還有這片山，還有龍脈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周老，我懷疑，縣城裡還有他們的內應。”
周鶴年瞳孔驟縮：“內應？”
“佐藤健一說，他們能順利潛入，是有內應幫忙。”張衛東說，“而且，染坊那隊鬼子被抓時，西郊山洞的人似乎提前得到了訊息，只是沒來得及轉移。”
周鶴年沉默良久，才緩緩道：“這件事，我會查清楚。”
他看向張衛東，眼神鄭重：“衛東，這次多虧了你。你放心，你和你家人的安全，我會安排妥當。”
張衛東點頭：“有勞周老。”
當天下午，佐藤健一被龍組的人帶走審訊。
張衛東回到東廂房，宋青檸正陪著囡囡玩，見他回來，連忙起身。
“老公，沒事吧？”她上下打量張衛東，見他身上沒有傷痕，這才鬆了口氣。
張衛東笑了笑，抱起撲過來的囡囡，“沒事。囡囡有沒有想爸爸？”
囡囡摟著他的脖子，奶聲奶氣地說，“想！爸爸打壞人辛苦嗎？”
“不辛苦。”張衛東親了親女兒的臉頰，“有囡囡在，爸爸就不辛苦。”
宋青檸看著父女倆，眼裡滿是溫柔。
但她心裡清楚，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。
縣城戒嚴還沒解除，外面風聲鶴唳，連李紫月都說，李家在縣城的幾個鋪子都被人盯上了。
這世道，越來越不太平了。
傍晚時分，李正明拄著柺杖來了。
老爺子精神不錯，臉上帶著笑，但眼神裡藏著一絲凝重。
李正明坐下，接過宋青檸遞過來的茶，“衛東啊，這次你又立大功了。周老跟我說了，二十三個鬼子，你一個人就端了，好本事！”
他發現還是小看張衛東了！
沒想到他竟然帶來這麼大的驚喜！
張衛東謙虛道：“李老過獎了，是道長幫忙。”
“玄清道長確實厲害，但你也別太謙虛。”李正明擺擺手，“我活了大半輩子，見過不少能人，但你這麼年輕就這麼厲害的就只有你一個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衛東，有句話，老頭子我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李老請說。”
“這縣城，你不能再待了。”李正明神情嚴肅，“鬼子盯上你了，內應還沒揪出來，暗箭難防。你得走，去省城，或者去更遠的地方。”
張衛東沉默。
他何嘗不知道危險。
但走？往哪兒走？
張家村是他的根，宋青檸和囡囡都在這裡，他能走到哪兒去？
“李老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。”張衛東緩緩道，“但我不能走。我走了，鬼子更猖狂，這片山，這片土地，就得遭殃。”
李正明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！有擔當！不愧是張衛東！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張衛東的肩膀：“既然你決定留下，老頭子我也不能袖手旁觀。李家在省城還有些人脈，需要幫忙，儘管開口。”
“多謝李老。”
送走李正明，張衛東站在院子裡，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預言，龍脈，掌控者，內應，鬼子……
一連串的事情像一張大網，緩緩收緊。
而他，就在網中央。
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強。
宋青檸走到他身邊，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“老公，不管你做甚麼決定，我都支援你。”她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。
張衛東轉頭看著她，月光下，妻子的臉溫柔而堅毅。
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。
“放心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。”
夜色漸深。
縣城某處隱蔽的宅子裡，一盞油燈如豆。
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坐在燈下，手裡捏著一張小紙條。
紙條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目標已確認，計劃提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