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很黑，只有遠處火光映照出一些模糊的輪廓。
張衛東貼著牆根，快速移動。
他的腳步很輕，踩在雜草上，幾乎沒有聲音。
很快，他摸到了主屋後面。
主屋是一棟兩層的小樓，木頭結構，窗戶緊閉，裡面沒有光。
但張衛東能聽到，屋裡有人說話。
說的是日語。
他繞到側面，找到一扇虛掩的窗戶，悄悄推開一條縫。
屋裡點著幾根蠟燭，光線昏暗。
四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旁，正在低聲交談。
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，穿著黑色的和服，頭髮花白，梳成髮髻。
他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木偶，正在往上面塗抹甚麼東西。
木偶刻得很精緻，是個女人的模樣，但表情猙獰，嘴角咧到耳根，看著十分詭異。
山本。
張衛東心裡確定了。
另外三個人，兩個是中年男人，穿著普通的衣服，但腰間鼓鼓的，顯然藏著武器。
還有一個是年輕女子，二十出頭，穿著淡紫色的和服，跪坐在一旁，低眉順眼。
但張衛東注意到，她的手指纖細修長，指甲塗成暗紅色，在燭光下泛著妖異的光。
這女人不簡單。
張衛東正觀察著，山本忽然抬起頭，看向窗戶方向。
“誰？”他用日語喝問。
張衛東心裡一凜。
被發現了？
不對。
山本看的不是他，是窗戶外面。
張衛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見窗外飄著一個紙鶴，是玄清道人放出來的那隻。
“式神？”山本皺眉。
他放下木偶，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紙鶴晃晃悠悠地飛了進來。
山本伸手抓住紙鶴，拆開一看，臉色大變。
“符咒！是中國的道士！”
他話音剛落，屋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“轟隆！”
整個房子都晃了晃。
是玄清道人在外面動手了。
“八嘎！”山本怒罵一聲，轉身對那三人喝道，“出去看看！”
兩個中年男人立刻拔出短刀，衝了出去。
年輕女子也站起身，但沒動，只是看著山本。
山本重新拿起木偶，咬破指尖，滴了一滴血在上面。
木偶的眼睛，忽然亮了起來。
發出暗紅色的光。
“去，殺了那個道士。”山本低聲說。
木偶從他手中飄了起來，晃晃悠悠地飛向門口。
張衛東眼神一凝。
式神！
他不再隱藏，一腳踹開窗戶，翻身而入！
“誰？！”山本大驚。
張衛東沒說話，抬手就是一槍！
“砰！”
槍聲在屋裡炸響。
但山本反應極快，身形一晃，避開了子彈。
子彈打在牆上，炸開一個窟窿。
山本盯著張衛東，眼神陰冷：“中國人？”
張衛東沒理他，目光落在那隻飛向門口的木偶上。
木偶已經飛到了門口，正要穿門而出。
張衛東抬手又是一槍！
“砰！”
子彈精準地打在木偶上。
木偶炸開，化作一團黑煙，消散在空氣中。
山本臉色一白，顯然式神被毀，對他造成了反噬。
“你，你是甚麼人？”他聲音嘶啞。
張衛東放下槍，冷冷地看著他：“殺你的人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身形暴起，直撲山本！
山本咬牙，從懷裡掏出一把符紙，朝張衛東撒去。
符紙在空中燃燒，化作數十道火蛇，呼嘯著撲向張衛東！
張衛東不躲不避，太明心經瘋狂運轉，丹田處的金色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起來。
一股無形的氣勁從他身上湧出，將火蛇盡數震散！
山本瞳孔驟縮：“修，修道者？！”
他轉身就想跑。
但已經晚了。
張衛東已經衝到面前，一拳轟在他胸口！
“噗！”
山本噴出一口鮮血，倒飛出去，重重撞在牆上，又滑落在地。
他掙扎著想爬起來，但胸口劇痛，顯然肋骨斷了幾根。
張衛東走過去，一腳踩在他胸口。
“你們來縣城，到底想幹甚麼？”張衛東問。
山本咬著牙，不說話。
張衛東腳上用力。
“啊！”山本慘叫，“我，我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們，我們是來製造混亂，為後續的行動做準備。”
“甚麼行動？”
“不，不知道，我只負責縣城，其他的由別人負責。”
張衛東皺眉。
還有別人？
“你們在縣城，還有沒有其他同夥？”張衛東問。
“沒，沒了！就我們五。”
張衛東盯著他，確認他沒說謊。
“你們是怎麼進中國的？”
山本眼神閃爍。
張衛東腳上再加力。
“啊！我說！我說！”山本疼得冷汗直冒，“有，有內應！！”
“誰？”
“不，不知道，我只知道是上面安排的。”
張衛東心裡一沉。
有內應。
這就麻煩了。
他正要再問，屋外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是那個年輕女子的聲音。
張衛東轉頭看去，只見那女子不知何時已經倒在地上，胸口插著一把短刀，鮮血正汩汩往外冒。
她眼睛瞪得很大，死死盯著門口。
門口，站著一個人。
是玄清道人。
老道臉色蒼白，道袍上沾著血跡，手裡握著一把桃木劍，劍尖還在滴血。
玄清道人喘著粗氣，“張施主，外面的兩個解決了。這女人想偷襲我，被我反殺了。”
張衛東點頭，看向腳下的山本。
山本看著女子的屍體，眼神絕望。
他嘶聲道，“大日本帝國，不會放過你們！！”
張衛東懶得再聽，手起掌落，一記手刀砍在他頸側。
山本眼睛一翻，昏死過去。
張衛東站起身，環顧屋內。
燭火搖曳，映著一地狼藉。
五個人，四個死了，一個昏迷。
任務完成了。
但張衛東心裡，卻沒有絲毫輕鬆。
山本說的那些話，像一塊石頭，壓在他心上。
有內應。
還有後續行動。
這縣城，恐怕真的要亂了。
就是不著地這山本說的是不是實話！
他倒是不介意給他搜魂！
“道長，我們回去吧！”
張衛東拖著山本朝著外面走去。
玄清道長點了點頭，縣城裡面的日本人解決了，他也鬆了口氣。
“張施主，聽說那鬼子一般逼到絕境，就會自盡，這山本竟還敢威脅我們，恐怕有詐！ ”
張衛東掃視了周圍一圈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有個辦法可以對付他！或許還可以引出隱藏在暗地裡的內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