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檸急忙拉住了他，滿臉的擔憂，“你呢？”
張衛東說，“我出去轉轉。有些事，得在白天看清楚。”
清晨的縣城，比夜晚多了幾分生氣。
街道上開始有人走動，店鋪陸續開門，賣早點的攤子冒出熱騰騰的蒸汽。
但張衛東能感覺到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不安。
人們交頭接耳，神色警惕，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低。
他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，肩上挎著個布包，看起來像個進城辦事的農民。
在街上轉了一圈，張衛東拐進了一條小巷。
巷子很深，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，牆上貼著各種標語，有些已經褪色剝落。
他走到巷子盡頭，在一扇木門前停下。
門很舊，油漆斑駁，門板上貼著褪色的門神畫。
張衛東抬手敲了敲門。
三長兩短。
片刻後，門開了條縫。
一張黝黑的臉探出來，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，眼神警惕。
看到張衛東，漢子愣了一下，隨即壓低聲音：“東哥？”
張衛東點頭：“進去說。”
漢子連忙拉開門，讓張衛東進去，然後迅速關上門，插上門栓。
院子不大，堆著些雜物，牆角種著幾棵青菜。
漢子把張衛東領進堂屋，屋裡很簡陋，一張桌子，幾條板凳，牆上掛著毛主席像。
“東哥，你怎麼來了？”漢子問。
這漢子叫劉老三，是張衛東以前在山裡打獵時認識的。劉老三在縣城做點小買賣，訊息靈通。
“老三，最近縣城有甚麼異常？”張衛東直接問。
劉老三臉色變了變，湊近些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東哥，你聽說了？死了三個人，說是妖怪乾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張衛東說，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劉老三想了想：“有。這兩天，城裡來了些生面孔。”
“甚麼樣的人？”
“不好說。”劉老三撓撓頭，“有賣貨的，有算命的，還有幾個說是來探親的。但總覺得不對勁。”
“怎麼不對勁？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劉老三皺眉，“就是太規矩了。你知道的，這年頭，能到處走動的人，哪個沒點背景？可這些人，太低調了，低調得有點假。”
張衛東心裡一動。
太規矩，太低調？
這確實不對勁。
“他們住在哪兒？”張衛東問。
劉老三搖頭：“不清楚。但我知道有一個人，常在西街的茶館喝茶。”
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西街的茶館叫聚仙樓，是縣城裡唯一一家像樣的茶館。
兩層小樓，木結構，飛簷翹角，看著有些年頭了。
這會兒是上午，茶館裡人不多。
張衛東和劉老三在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點了壺最便宜的茉莉花茶。
劉老三指著靠牆的一個桌子：“就是那個人。”
張衛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那桌坐著一個人，四十來歲，穿著灰色的中山裝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正在看報紙。
看起來很普通，像個教書先生。
但張衛東只看了一眼，就發現了問題。
這人的坐姿太端正了。
背脊挺得筆直，肩膀放鬆，但腰腹繃緊，這是常年練武的人才會有的習慣。
而且，他看報紙時，眼睛的餘光一直在掃視四周。
很警惕。
“他每天都來？”張衛東低聲問。
劉老三點頭，“對。早上九點準時到，喝一壺茶，看會兒報紙，十一點左右離開。”
“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，不再說話。
他端起茶杯，慢慢喝著茶，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那人身上。
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，那人放下報紙，抬手看了看錶。
然後他站起身，從口袋裡掏出幾毛錢放在桌上，轉身下樓。
張衛東立刻起身：“老三，你在這兒等著。”
說完，他快步下樓，跟了上去。
那人出了茶館，不緊不慢地沿著街道走。
張衛東跟在後面，隔著十幾米的距離。
他走得很自然，不時在路邊攤子前停下，看看這個，問問那個，像個閒逛的普通百姓。
那人似乎沒有察覺，一直往前走。
穿過兩條街，拐進了一條衚衕。
衚衕很窄，兩邊是青磚牆，牆上爬滿了枯藤。
張衛東跟進去時，那人已經走到了衚衕深處。
就在這時，那人忽然停下腳步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張衛東。
臉上帶著笑，但眼神很冷。
“朋友，跟了一路了，有事？”他開口，說的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話，但口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。
張衛東也停下腳步，看著他。
“沒事，順路。”張衛東說得很隨意。
那人笑了笑：“順路？這衚衕是死衚衕，只有一戶人家。你是來找人的？”
張衛東點頭：“對，來找人。”
“找誰？”
“找你。”
話音落下，衚衕裡的空氣驟然凝固。
那人的笑容消失了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上下打量著張衛東，緩緩道：“我不認識你。”
“我認識你就行。”張衛東說。
兩人對視著，誰也沒動。
衚衕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枯藤的沙沙聲。
幾秒鐘後，那人忽然動了。
他身形一晃，像一道影子，瞬間撲向張衛東！
速度快得驚人。
但張衛東更快。
他側身，避開對方的一記手刀，同時右手探出，扣向對方的手腕。
那人反應極快，手腕一翻，掙脫了張衛東的擒拿，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，直刺張衛東胸口！
刀鋒雪亮，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。
張衛東眼神一凝。
這刀，不普通。
刀刃上刻著細密的符文，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陰陽師的符咒武器。
張衛東不退反進，左手如電般探出，精準地扣住對方握刀的手腕。
用力一捏。
“咔嚓！”
清脆的骨裂聲。
那人悶哼一聲，短刀脫手。
但他沒有退，反而抬起膝蓋，狠狠撞向張衛東的小腹！
張衛東鬆手，後退半步，避開了這一擊。
兩人重新拉開距離。
那人捂著手腕，臉色慘白，額頭上滲出冷汗。
他看著張衛東，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恐懼。
“你，你是誰？”他聲音嘶啞。
張衛東沒回答，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刀。
刀身很輕，非金非鐵，入手冰涼。
刀刃上的符文，隱隱流動著暗紅色的光澤，像乾涸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