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李家爺孫，院子裡還有三個人，格外引人注目。
兩男一女。
都穿著便裝，但站姿筆挺，眼神銳利，身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煞氣。
那是真正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氣息。
龍組的人。
張衛東的目光在那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轉向周鶴年。
“周老。”
他聲音平靜，打破了院裡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轉過頭，看向門口。
周鶴年看到張衛東，臉上露出一絲欣慰，快步走過來：“衛東，你可算來了！”
張衛東坦然道，“嗯，張家村最近不太平，我把我老婆孩子也帶來了！”
周鶴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，點點頭：“應該的。來了就好，來了就好。”
秦遠山也走過來，拍了拍張衛東的肩膀：“路上辛苦。”
李正明拄著柺杖，緩緩走過來。
老人臉上帶著笑，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，像曬乾了的橘子皮。
李正明聲音洪亮，中氣十足，完全不像七十多歲的人，“衛東啊，老頭子我就知道你會來。這一路辛苦了吧？”
張衛東微微點頭：“李老客氣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人，最後落在那三個龍組的人身上。
那三人也在看他。
眼神裡帶著審視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。
張衛東心裡瞭然。
龍組的人，向來眼高於頂。
自己這個山裡獵戶，能讓他們等這麼久，恐怕已經很不耐煩了。
秦遠山適時開口，指著那三人介紹道，“衛東，這位是龍組的同志。趙隊長，孫副隊長，還有這位是陳同志。”
趙隊長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個子不高，但精悍結實，像一塊壓縮過的鐵錠。他朝張衛東點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孫副隊長三十出頭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，看起來斯文，可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像刀子。
陳同志是唯一的女性，約莫二十七八歲，短髮，英氣勃勃，腰間鼓鼓的，顯然藏著武器。
“張同志，久仰了。”趙隊長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周老和秦老說你是個能人，今天我們算是見識了，能讓兩位老首長等這麼久的，你是頭一個。”
張衛東笑了笑，沒接這個話茬，反而問道：“縣城出了甚麼事？能讓龍組都這麼緊張？”
這話問得直接。
趙隊長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張衛東這麼不客氣。
他皺了皺眉，正要說話，周鶴年已經搶先開口：“衛東，咱們進屋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宋青檸和囡囡：“青檸和孩子先安頓下來。紫月，你幫忙照顧一下。”
李紫月早就走到了宋青檸身邊，聞言立刻點頭：“周爺爺放心，我會照顧好宋姐姐和囡囡的。”
她伸手從宋青檸懷裡接過還在打瞌睡的囡囡，動作輕柔熟練。
“青檸姐，咱們去東廂房，那兒已經收拾好了。”李紫月聲音溫婉，“囡囡困了吧？讓她先睡。”
宋青檸看向張衛東。
張衛東朝她點點頭：“去吧，我和周老他們談點事。”
宋青檸這才跟著李紫月走了。
大黃跟在她腳邊，警惕地看著院子裡的人。
等她們進了東廂房，周鶴年才轉身：“走吧，進屋說。”
堂屋裡點著幾盞煤油燈，光線不算明亮，但足夠看清每個人的臉。
眾人圍坐在一張八仙桌旁。
氣氛凝重。
秦遠山先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衛東，情況是這樣。三天前，縣城裡開始出現一些傳言。”
張衛東抬眼：“甚麼傳言？”
秦遠山頓了頓，臉上閃過一絲怒意，“說國家要亂了，說山裡出了妖怪說咱們的領導都是賣國賊，要引狼入室。”
張衛東眉頭一挑。
這話太惡毒了。
周鶴年接過話頭，臉色陰沉，“一開始只是些風言風語，我們也沒太在意。可昨天下午，出人命了。”
趙隊長冷冷地說，“死了三個。都是普通百姓。死狀很慘，像是被野獸撕咬過，但傷口又不像，有人說是山裡的妖怪進城了。”
玄清道人這時睜開眼睛，緩緩道：“貧道去看過屍體。不是野獸，是人乾的。”
“人乾的？”張衛東看向他。
玄清道人點頭，“傷口雖然猙獰，但手法很專業。兇手故意模仿野獸撕咬的痕跡，是想製造恐慌。”
張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“日本人乾的？”他問。
這話一出，屋裡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趙隊長眼神一凝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張衛東說得很隨意，“猜的。山裡那批日本人，我和玄清道長已經清理了。但他們說過，縣城裡還有一隊潛伏的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而且，這種製造恐慌、動搖民心的手段，很符合日本人的作風。”
秦遠山重重一拍桌子：“這幫小鬼子，陰魂不散！”
孫副隊長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，“問題是，我們找不到人。縣城說大不大，說小也不小。他們藏在暗處，我們明面上的人手有限，又不能大張旗鼓地搜。”
陳同志接話：“而且，他們很狡猾。每次作案都挑人多眼雜的地方，可等我們趕到時，人早就跑了。現場也處理得很乾淨，幾乎不留痕跡。”
張衛東聽明白了。
龍組的人擅長對付超常事件，可對這種藏在人群裡的特務，反而有些束手束腳。
他們不能挨家挨戶搜，不能鬧出太大動靜，否則只會讓恐慌加劇。
“所以，你們找我？”張衛東看向周鶴年。
周鶴年點頭：“衛東，你在山裡跟日本人交過手，瞭解他們的路數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玄清道人。
玄清道人會意，緩緩道：“張施主，貧道懷疑，這隊日本人裡，可能有陰陽師或者忍者。”
“陰陽師？忍者？”張衛東挑眉。
玄清道人表情凝重，“對。普通特務，做不到這麼幹淨利落，也製造不出那種妖怪殺人的假象。只有掌握了一些特殊手段的人，才能做到。”
他看向張衛東：“你在山裡殺的那批日本人，用的就是御獸術。這隊人，恐怕也不簡單。”
他想起水晶塔裡那些傳承，想起太明心經裡記載的一些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