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在山洞裡搖曳，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巖壁上，拉得很長。
玄清道人看著張衛東，眼神裡有探究，也有幾分不解。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輕，“張施主，青雲觀雖不算甚麼大門大派，但在修道界也算有一席之地。你這樣的天賦，不走上這條路，可惜了。”
張衛東拿起一根木柴，撥了撥火堆，火星迸濺，映得他臉上明暗不定。
他聲音平靜，“道長，我知道你是好意。但我這人，不喜歡被束縛。山裡的日子雖然清苦，但自在。”
玄清道人張了張嘴，還想說甚麼，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他搖搖頭，重新拿起那塊硬邦邦的餅子，咬了一口，嚼得很慢，“也罷，人各有志。只是可惜了你這身天賦。”
張衛東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，倒出幾顆花生米大小的東西，遞給玄清道人。
“嚐嚐這個。”
玄清道人接過來，藉著火光一看，是幾顆炒得金黃的松子。
張衛東自己也抓了一把，扔進嘴裡，“山裡隨手摘的。比干糧香。”
玄清道人剝開一顆，放進嘴裡，油脂的香氣在口腔裡瀰漫開來。
他眯起眼睛，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。
“張施主倒是會過日子。”
“山裡討生活，總得找點樂子。”張衛東說著，又從揹簍裡摸出兩隻已經處理乾淨的野兔。
玄清道人眼睛一亮：“這哪裡來的？”
“路上順手抓的。”張衛東從揹簍裡翻出一個小陶罐，開啟蓋子，一股濃郁的香料味飄出來。
花椒、八角、桂皮、辣椒麵，還有幾種玄清道人認不出的粉末，混在一起，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。
動作不緊不慢，每一寸皮肉都塗抹均勻。
玄清道人看著他，眼神越來越複雜。
這小子，會的可真不少。
抹好調料，張衛東削了幾根細樹枝，穿過野兔，架在火堆上。
火焰舔舐著兔肉，油脂滴落，發出滋滋的響聲。
香氣很快瀰漫開來。
不是單純的肉香，而是混合了各種香料的味道，霸道地鑽進鼻子裡，讓人忍不住咽口水。
玄清道人修道數十年，早已習慣了清心寡慾，可此刻竟也覺得腹中飢渴。
他端起水壺，喝了一大口，壓下那股衝動。
張衛東翻動著兔肉，不時撒上一些粉末。
“這是甚麼？”玄清道人忍不住問。
張衛東頭也不抬，“孜然。烤肉的時候撒一點，味道更好。”
玄清道人點點頭，眼睛卻沒離開那兩隻烤兔。
隨著時間的烤制，香味越來越濃。
兔皮已經烤得金黃酥脆，表面泛著油光，偶爾有油星迸濺，帶起一小簇火花。
張衛東撕下一小塊，遞給他：“嚐嚐。”
玄清道人接過來，還有些燙，他吹了吹，小心地咬了一口。
入口的瞬間，他眼睛猛地睜大了。
外皮酥脆，內裡鮮嫩，香料的味道完全滲進了肉裡，鹹香中帶著一絲微辣，還有孜然特有的異域香氣。
太好吃了。
他修道這麼多年，吃過的素齋也不少，可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烤肉。
玄清道人三兩口就把那塊肉吃完，意猶未盡地咂咂嘴。
“這烤兔也太好吃了。”
張衛東笑了笑，把一隻烤好的兔肉遞給他：“給你！”
玄清道人也不客氣，接過來大口吃了起來。
修道之人，本不該如此貪圖口腹之慾。
可這肉，實在是太香了。
山洞裡只剩下咀嚼的聲音，還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兩人都沒說話，專心吃肉。
很快，一隻兔子下肚。
玄清道人擦了擦嘴，臉上露出一絲滿足。
“好久沒吃得這麼痛快了。”
張衛東還在吃，動作不快，但很穩。
他撕下一塊肉，慢慢嚼著，眼睛看著火堆，像是在想甚麼。
玄清道人看著他，忽然開口：
“張施主，你說這山裡，除了龍脈，是不是還有別的秘密？”
張衛東抬眼看他：“道長這話甚麼意思？”
玄清道人捋了捋鬍鬚，眼神深邃：
“貧道總覺得，這片山不簡單。龍脈封印只是表象，底下恐怕還有更深層的東西。”
張衛東心裡一動。
但他臉上沒甚麼表情，只是淡淡道：
“山裡的秘密多了去了，誰知道呢。”
“張施主在山裡這麼多年，就沒發現過甚麼奇怪的地方？”
玄清道人盯著他，眼神像兩把刀子，想要剖開張衛東的偽裝。
張衛東放下手裡的骨頭，擦了擦手。
“奇怪的地方？”他想了想，“應該就是老鷹崖那邊吧！上次周老和秦老一起去的那個地方，有塊石碑！裡面有東西冒出來，還追殺我們！”
“石碑？”玄清道人眼睛一亮。
“對啊！秦老周老沒跟你們說嗎？”張衛東皺起了眉頭，滿臉疑惑。
玄清道人眼神閃爍。
玄清道人低聲重複了一遍，“老鷹崖？具體在哪個位置？”
張衛東從懷裡掏出地圖，指了指其中一個紅點。
“這兒。”
玄清道人湊過去看。
地圖上，老鷹崖被標註在一個山谷深處，三面環山，只有一條小路能進去。
“明天去這裡看看。”玄清道人道。
張衛東點頭：“好。”
吃完東西，張衛東收拾了骨頭和垃圾，用泥土掩埋。
玄清道人重新在洞口布下障眼法，然後盤膝坐下，開始打坐調息。
張衛東靠在山壁上，閉上眼睛，但沒睡。
他在運轉太明心經。
丹田處那團金色氣旋緩緩旋轉，靈氣在經脈中流淌，滋養著四肢百骸。
他能感覺到，自己的實力又精進了一絲。
距離突破，越來越近了。
夜漸深。
山洞外傳來野獸的低吼，還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。
但山洞裡很安靜。
只有火堆偶爾發出的噼啪聲，還有玄清道人綿長的呼吸聲。
第二天清晨。
張衛東醒來時，玄清道人已經起來了。
老道站在洞口，背對著他，正望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。
聽到動靜，玄清道人回過頭，臉上露出笑容：
“張施主醒了？”
張衛東活動了一下筋骨，站起身。
“道長起得早。”
玄清道人從懷裡掏出幾個野果，遞給張衛東，“習慣了。路上摘的，墊墊肚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