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身擦拭得鋥亮，槍管裡沒有一絲汙垢。
他裝填子彈，試了試扳機，確認一切正常。
然後，他走到牆角，從柴堆裡抽出幾根粗細合適的木棍。
削尖，打磨，做成幾根簡易的標槍。
這些標槍，在某些時候，比槍更好用。
做完這些，已經是中午。
宋青檸做好了午飯，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飯。
飯菜很簡單，炒青菜，土豆燉牛肉，還有一個湯。
但張衛東吃得很香。
因為他知道，這可能是接下來幾天裡，最後一頓安穩飯了。
吃完飯，張衛東讓宋青檸帶著囡囡午睡。
他自己則坐在院子裡，閉目養神。
不是睡覺，是運轉太明心經。
丹田內，那團金色氣旋緩緩旋轉，精純的靈氣順著經脈流淌，滋養著四肢百骸。
他能感覺到，自己的實力又精進了一些。
距離突破下一層，已經不遠了。
但還不夠。
面對即將到來的危險，他需要更強的實力。
雖然表面上那玄清道長說的那麼冠冕堂皇，可他卻不怎麼相信。
這山裡出了這麼大的事，就讓玄清道長一個人前來？
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？
還是說周鶴年秦遠山他們也被玄清道長矇在鼓裡？
既然他要進山，那他便陪他進去！
至於山裡有封印的那東西不是早就被他收了？
他倒是想看看玄清道長到底想幹甚麼。
張衛東深吸一口氣，將意念沉入識海。
水晶塔靜靜懸浮著，塔身流轉著溫潤的光澤。
他的意念集中在塔身，緩緩向外延伸。
他想試試，能不能透過水晶塔，感知到山裡的情況。
意念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。
起初，只能感知到院子裡的情況。
大黃趴在門口打盹，雞窩裡的母雞在啄食，遠處的村道上有人走過。
漸漸的，意念越擴越遠。
院子外的村道上，有動靜。
張衛東緩緩睜開眼睛，眼中裡閃過一絲瞭然。
果然來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院門口。
沒開門，就隔著門板聽著。
“三位，實在不好意思，我家主人正在休息，不見客。”
秦遠山看著站在眼前的王振山，臉色有些難看，以為張衛東被王振山給看管守起來了。
“王振山，你知道我們是誰嗎？讓開！”
王振山皺起了眉頭，“秦老，我當然知道。但主人的吩咐，我不敢不從。除非主人點頭，否則今天誰也進不了這個院子。”
聽到這話，三人面面相覷，皺起了眉頭。
周鶴年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那股子威嚴勁兒還在，“王振山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？”
王振山臉上沒甚麼表情，只是微微躬身：“周老，我知道。但主人吩咐過，沒有他點頭，誰也不能進這個院子。”
秦遠山氣笑了，“主人？你叫他主人？王振山，你好歹也是省城王家的家主，甚麼時候給衛東當起看門狗來了？”
這話說得難聽。
可王振山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只是重複那句話：“秦老，對不起。主人的吩咐，我不敢不從。”
玄清道人一直沒說話。
他站在周鶴年和秦遠山身後，目光越過王振山的肩膀，看向那扇緊閉的木門。
門裡靜悄悄的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裡面有人。
而且，不止一個。
玄清道人忽然開口，聲音溫和：“王施主，貧道冒昧問一句，你口中的主人，可是張衛東張施主？”
王振山這才抬眼看向他，點點頭：“是。”
“他現在在做甚麼？”
“休息。”
玄清道人笑了，“休息？大中午的，休息？”
王振山沒接話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，像一堵牆。
周鶴年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幾乎要貼到王振山臉上：“王振山，我最後問你一遍，讓不讓開？”
王振山依舊站著沒動。
但他身後的王家子弟，卻悄無聲息地往前挪了半步。
十來個人，呈扇形散開，把院門堵得嚴嚴實實。
氣氛瞬間繃緊。
像拉滿的弓弦。
就在這時。
“吱呀！！”
木門開了。
張衛東站在門裡，肩上挎著獵槍，揹簍已經背好，一副隨時準備進山的模樣。
他看向王振山，語氣平淡：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王振山立刻側身讓開，躬身道：“是，主人。”
周鶴年和秦遠山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。
他們剛才在門外，雖然看不見院子裡的情況，但能聽到動靜。
張衛東剛才明明在院子裡，怎麼會知道他們來了？
而且，聽聲音，他好像早就知道？
兩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玄清道人看著張衛東，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，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。
玄清道人上前一步，單手豎掌行了個道禮，“張施主，好手段。”
張衛東還了一禮，沒多解釋，只是側身讓開：“三位，請進。”
三人走進院子。
周鶴年和秦遠山還在打量王振山，眼神複雜。
玄清道人卻徑直走到張衛東面前，目光落在他肩上的獵槍和背後的揹簍上。
“張施主已經準備了？”
張衛東皺起了眉頭，臉上露出一絲不悅，你不是說一大早進山嗎？現在已經是中午，你改變主意了？。”
玄清道人眼睛一亮：“沒有沒有，那我們現在就出發？”
張衛東看向宋青檸。
宋青檸抱著囡囡站在堂屋門口，正靜靜看著這邊。
張衛東走過去，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：“囡囡，爸爸要進山了，在家聽媽媽話。”
囡囡摟住他的脖子，小臉貼在他臉上：“爸爸早點回來。”
張衛東又看向宋青檸。
“老婆，我走了！”
宋青檸輕輕地點了點頭，眼中滿是不捨和擔心。
張衛東笑了笑，轉身走回院子中央。
“道長，走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。
王振山送到門口，躬身道：“主人，路上小心。”
周鶴年和秦遠山也跟了出來，臉色有些凝重。
張衛東擺擺手，沒回頭。
玄清道人跟在他身後，腳步輕盈，道袍在風中微微擺動。
走出張家村，拐上進山的小路。
路很窄，勉強能容兩人並行。
兩側是茂密的灌木叢，枝葉上還掛著晨露，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