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抬眼看他：“道長有把握？”
玄清道人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幾分傲然：
“貧道修道數十載，雖不敢說有多大本事，但對付幾個宵小，還是綽綽有餘的。”
這話說得自信，卻不狂妄。
張衛東能感覺到，這老道身上有真東西。
不是那種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，而是真正有傳承、有修為的修者。
“道長進山後，打算怎麼做？”
玄清道人正色道：“先找到龍脈封印的具體位置，探查封印鬆動的原因。若有可能，儘量修復封印，阻止地氣外洩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若遇到李家或其他勢力，貧道會盡量避開衝突。此行目的，是探查，不是爭鬥。”
張衛東看向周鶴年和秦遠山，想看看兩人的看法。
周鶴年立即開口道：“衛東，這事確實危險。你若不願意，我們絕不勉強。”
秦遠山也點頭：“是啊，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。”
囡囡不知何時已經醒了，正趴在窗戶邊，眨巴著大眼睛往外看。
看見爸爸看過來，小丫頭咧嘴笑了，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張衛東心裡一軟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玄清道人：
“道長打算甚麼時候進山？”
玄清道人眼睛一亮：“越快越好。山中情況瞬息萬變，耽擱不得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：“好。明天一早，村口集合。”
他說得乾脆利落，沒有半點拖泥帶水。
玄清道人一愣，隨即大喜，起身又是一禮：
“多謝張施主！”
周鶴年和秦遠山也鬆了口氣，臉上露出笑容。
張衛東擺擺手：“道長不必客氣。我也是山裡人，山裡的事，本就該管。”
他說著，看向玄清道人，眼神裡帶著探究：
“道長，我也有個問題，不知當問不當問。”
玄清道人重新坐下，笑道：“張施主請講。”
張衛東緩緩開口：“道長剛才說，您師門古籍中有關於這片山龍脈的記載。敢問道長師承何派？又怎麼知道這些秘辛？”
這話問得直白。
周鶴年和秦遠山都是一愣，看向玄清道人。
玄清道人卻笑了，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。
“張施主果然細心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這才緩緩道：
“貧道師承終南山青雲觀，家師青雲子，道號玄清。青雲觀傳承已有八百餘年，歷代祖師皆以斬妖除魔、護衛蒼生為己任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
“至於龍脈之事，說來話長。千年前，我派一位祖師雲遊至此，發現此地龍脈有異，地氣外洩，恐引發天下動盪。於是聯合幾位道友，佈下大陣，將龍脈封印。”
玄清道人眼神變得悠遠，像是穿越了千年時光：
“那位祖師姓張，道號玄真。他在此佈陣後，曾留下一卷手札，詳細記載了封印的位置、手法，以及一些關於龍脈的預言。”
張衛東心中一動：“預言？”
玄清道人點頭：“手札中記載，千年之後，封印或有鬆動之虞。屆時，地氣外洩，異象頻生，天下必起紛爭。”
他看向張衛東，眼神凝重：
“祖師在最後寫道：若封印鬆動，當有張姓後人現世，承其遺志，再鎮龍脈。”
這話像一道驚雷，在院子裡炸開。
周鶴年和秦遠山都瞪大了眼睛，看向張衛東。
張衛東自己也愣住了。
張姓後人？
承其遺志？
他想起水晶塔，想起那些傳承，想起自己修煉的太明心經。
玄清道人緊緊盯著張衛東，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甚麼端倪。
“張施主，您姓張，又恰巧住在這片山裡，對山中情況瞭如指掌。這真的只是巧合嗎？”
張衛東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院子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看向玄清道人，眼神平靜：
“道長，這世上姓張的人很多，住在山裡的人也不少。”
“我只是個獵戶，靠山吃飯，僅此而已。”
玄清道人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“是貧道唐突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對著張衛東鄭重行了一禮：
“明日進山，還望張施主多多照應。”
張衛東也起身還禮：“道長客氣。”
送走周鶴年三人，天色已經大亮。
宋青檸關好院門，轉過身，看著張衛東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張衛東走過去，伸手攬住她的肩膀。
“都聽到了？”
宋青檸輕輕點頭，又搖頭。
她聲音很輕，卻透著堅定，“我知道你有分寸，但這次……不一樣。”
張衛東明白她的意思。
以前進山，是打獵，是討生活。
雖然危險，但都在可控範圍內。
可這次，是去探查龍脈封印，是去面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。
甚至，可能還要對上日本人。
這已經不是打獵那麼簡單了。
張衛東摟緊她，聲音溫和：
“放心，我有把握。”
宋青檸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那個玄清道長，可信嗎？”
張衛東沉吟片刻：“暫時看來，應該可信。周老和秦老信得過的人，不會差到哪裡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而且這老道身上有真東西。不是那種江湖騙子。”
宋青檸輕輕嘆了口氣：“那你要小心。如果發現不對勁，就趕緊回來。甚麼都比不上命重要。”
張衛東笑了，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：
“知道。我還要回來陪你和囡囡呢。”
囡囡這時從堂屋裡跑出來，撲到張衛東腿邊：
“爸爸，你要進山嗎？”
張衛東彎腰把她抱起來：“嗯，爸爸明天進山一趟。”
囡摟住他的脖子，小臉貼在他臉上：
“那爸爸要早點回來。囡囡等你。”
張衛東心裡一暖，揉了揉女兒的頭髮：
“好，爸爸一定早點回來。”
一家人吃了早飯，張衛東開始準備進山的東西。
獵槍要帶，子彈要備足。
柴刀要磨利，繩索要檢查。
還有乾糧、水壺、火摺子、傷藥……
宋青檸在一旁幫忙，把一樣樣東西仔細打包，放進揹簍裡。
她動作很慢，很仔細。
張衛東看著她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有妻如此，夫復何求。
收拾完東西，張衛東走到院子裡，開始檢查獵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