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檸悄悄走過去，把收音機關了。
“咔嚓”一聲。
世界徹底安靜下來。
周鶴年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：“道長，您確定是龍脈封印？”
玄清道人點頭：“八成把握。貧道師門古籍中，曾有關於華夏九大龍脈的記載。其中一條，就在這片群山之中。古籍記載，此龍脈千年前被一位陸地神仙級的前輩封印，以免地氣外洩，引發天下動盪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那位前輩，姓張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張衛東。
張衛東神色不變，但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姓張？
千年前？
陸地神仙？
他忽然想起水晶塔，想起塔中那片廣袤的遺蹟洞天，想起那些他至今無法完全理解的傳承。
玄清道人緊緊盯著張衛東，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甚麼端倪。
他緩緩開口，“張施主，貧道冒昧問一句，您祖上，可曾出過修道之人？”
張衛東沉默了幾秒，搖頭：“不清楚。我爹走得早，沒說過這些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
他根本沒見過自己的父母，對他們的事更是一無所知。
玄清道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，但很快又恢復正常。
他擺擺手，“無妨。也許是巧合。”
但張衛東看得出來，他並不真的認為是巧合。
周鶴年敲了敲石桌，把話題拉回來：“道長，如果真是龍脈封印鬆動，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”
秦遠山也沉聲道：“這事太大了，必須馬上上報。”
玄清道人搖頭：“上報？報給誰？說這裡有龍脈要出世？誰會信？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而且，就算上面信了，派部隊來，又能怎樣？龍脈地氣，非人力可擋。強行封鎖，只會引發更大的動盪。”
“那總不能甚麼都不做吧？”周鶴年急了。
“當然要做。”玄清道人看向張衛東，“但怎麼做，得看張施主。”
張衛東挑眉：“看我？”
玄清道人點頭，“您是這片山最熟悉的人，也是目前唯一能在山裡來去自如的人。龍脈封印的具體位置，山中地氣的流向，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，這些，都需要您去探查。”
張衛東沒立刻答應。
他端起茶杯，慢慢喝著，腦子飛快轉動。
龍脈封印？
如果玄清道人說的是真的，那山裡的一切異常就都說得通了。
那些變異的野獸，那些異常的植物，甚至那些日本人、王家人，都是為了龍脈而來。
張衛東放下茶杯，看向玄清道人：“道長，您說龍脈封印千年前就存在。那為甚麼偏偏現在鬆動？”
玄清道人沉吟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兩個可能。第一，封印年代久遠，自然磨損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深邃：“第二有人從內部破壞了封印。”
“內部？”秦遠山一愣，“甚麼意思？”
玄清道人看向深山方向：“貧道懷疑，封印內部，可能有甚麼東西甦醒了。或者是有甚麼人，進去了。”
這話像一顆炸彈，在每個人心裡炸開。
封印內部有東西？
還有人進去了？
張衛東忽然想起那片迷霧森林，想起那團神秘的光暈，想起那些憑空消失的烤肉，還有那幾株不認識的草藥。
他心跳微微加快。
玄清道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，追問道：“張施主，您在山裡，可曾遇到甚麼特別的人或事？”
張衛東認真開口道：“遇到一隊日本人，已經解決了。還遇到一隊姓李的，內家功夫不弱，目標明確。”
緊接著他站起身，走進堂屋。
周鶴年和秦遠山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。
玄清道人卻端坐不動，只是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，發出篤篤的輕響。
片刻後，張衛東拿著一個深棕色皮革封面的筆記本走了出來。
筆記本邊角已經磨損，封面沾著些暗紅色的汙漬，像是乾涸的血跡。
他把筆記本放在石桌上。
“這是從那隊日本人身上找到的。”
周鶴年伸手拿起筆記本。
翻開。
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日文，字跡工整，還夾雜著一些手繪的地形圖和符號標記。
他雖然不懂日文，但那些圖卻看得明白。
尤其是其中一頁，畫著一條蜿蜒的山脈走勢圖，上面用紅筆標註了三個醒目的叉。
旁邊用日文寫著幾行小字。
玄清道人湊過來，只看了一眼，臉色就變了。
他伸手從周鶴年手裡接過筆記本，手指在那一頁上緩緩劃過。
“龍脈節點採集地脈精血？他們果然目的不簡單！”
玄清道人低聲念出那幾個關鍵詞，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。
他翻到下一頁。
這一頁畫得更詳細。
是一條深入山脈腹地的路線圖，沿途標註了幾個紅點，。
最下面，用加粗的日文寫著一行字：
“根據古籍記載，此處曾有上古修士洞府。若能找到，帝國大業可期。”
玄清道人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，久久沒有移開。
周鶴年臉色鐵青：“這幫小鬼子，果然沒安好心！”
秦遠山拳頭捏得嘎嘣響：“甚麼帝國大業？做他們的春秋大夢！”
玄清道人合上筆記本，抬起頭，看向張衛東。
“張施主，這筆記本，你是在哪裡找到的？”
張衛東說得很簡略，“他們身上找到的。”
玄清道人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仔細打量著張衛東。
這個年輕人，還以為就是個槍法不錯的獵人，現在看來自己倒真是小看了他。
“除了這對日本人，張施主在山裡還遇到過別的異常嗎？”
張衛東想了想，挑能說的說了。
“遇到過一對姓李的。”
“七八個人，領頭的四十來歲，內家功夫不弱，手下也都是練家子。”
“他們目標很明確，要找上次異象出現的那片峽谷。”
“裝備精良，訓練有素，應該也不是普通探險隊。”
他沒提神秘光暈，沒提七彩鱗片，更沒提水晶塔空間。
有些秘密，只能爛在肚子裡。
周鶴年皺眉：“姓李的？省城李家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