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檸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。
“信，當然心，我就是擔心！”
張衛東笑了笑，“相信我。把包子熱熱，咱們先吃飯。吃飽了，才有力氣應付。”
宋青檸深吸一口氣，重重的點了點頭。
她把包子拿到廚房，生了火，放進蒸籠裡熱著。
灶火跳躍，映著她的臉，明明暗暗。
她一邊熱包子，一邊在心裡盤算。
實在不行，她就帶著囡囡躲起來。
讓張衛東沒有後顧之憂。
堂屋裡，張衛東把那本本草綱目拿了出來。
書頁泛黃，紙脆，翻動時要格外小心。
他慢慢翻著，目光掃過一行行豎排的繁體字。
書是清代的刻本，內容完整，插圖也還算清晰。
張衛東看得很仔細。
他在找一樣東西。
昨天在山裡採到的那五株不認識的草藥，他得弄清楚是甚麼。
翻到其中一頁時，他手指頓住了。
頁面上畫著一株草藥。
莖稈細長，葉片呈鋸齒狀，頂端開著一簇淡紫色的小花。
圖下的文字描述：
“紫星草，生於靈氣濃郁之地，葉有七星紋，夜間泛微光。性溫，味甘，可固本培元，修復經脈損傷。”
張衛東眼神微凝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株草藥。
正是昨天神秘生物留下的五株之一。
莖稈細長，葉片鋸齒狀，頂端確實有一簇已經乾枯的淡紫色小花。
他把草藥湊到燈光下，仔細看葉片。
果然。
葉片背面，隱約能看到七顆極淡的、像是星芒的銀色斑點。
紫星草。
張衛東心裡一動。
這草藥，正好適合宋青檸。
紫星草有固本培元的功效，雖然比不上靈泉和靈果，但對普通人來說，已經是難得的寶貝了。
張衛東小心翼翼地把草藥收好。
等這事過了，就給宋青檸配藥。
他繼續翻書。
又找到了另外兩種草藥的記載。
一種是“玉骨藤”，莖稈如玉，堅韌異常，可煉製療傷聖藥。
一種是“火心果”，果實赤紅如火，服之可增強氣血，對練武之人有大益。
還有兩株，書上沒有記載。
張衛東也不急。
收起來，以後慢慢研究。
他把書合上，抬頭看了看窗外。
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夕陽西下，天邊燒著一片橘紅的雲。
孫慶陽去了快一個時辰了。
按時間算，應該已經到縣城了。
王振山要是真想來，這會兒也該動身了。
張衛東站起身，走到院子裡。
牆角，那兩個王家漢子還捆著。
國字臉漢子閉著眼睛，像是在調息。
精瘦漢子腿斷了，疼得直抽冷氣，看見張衛東出來，眼神裡滿是怨毒。
張衛東沒理他們。
他走到院門口，拉開門，朝村道方向看去。
遠處，炊煙裊裊，雞鳴狗吠。
一派寧靜的鄉村景象。
但張衛東知道，這份寧靜，很快就要被打破了。
縣城，王家臨時落腳的小院。
王振山正坐在太師椅上，閉目養神。
他手裡捏著一串紫檀佛珠，珠子圓潤油亮，隨著他的手指一顆顆捻動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院子裡站著七八個王家子弟，個個神色肅穆，大氣不敢出。
下午派出去盯梢的五個人，一個都沒回來。
王振山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。
但他沒想到，事情會糟到這個地步。
院門被猛地撞開。
孫慶陽連滾帶爬地衝進來，臉色慘白，滿頭大汗，衣服上還沾著泥，看著比乞丐還狼狽。
他聲音嘶啞，幾乎是撲到王振山面前，“王、王家家主！出、出事了！”
王振山睜開眼。
眼神很淡，卻像刀子一樣刮在孫慶陽臉上。
“說。”
孫慶陽嚥了口唾沫，哆哆嗦嗦地把事情說了一遍。
從他們去張衛東家，到宋青檸不開門，到精瘦漢子要硬闖，再到張衛東回來，一人一巴掌拍翻兩個王家好手，最後把他捆了，讓他回來傳話。
他不敢隱瞞，也不敢添油加醋，一五一十全說了。
說完，院子裡死寂。
所有王家子弟的臉色都變了。
王猛也在場。
他下午被張衛東震飛，受了內傷，但不算太重，這會兒已經能站起來了。
他第一個跳起來，指著孫慶陽的鼻子罵：
“放你孃的屁！張衛東一個山裡獵戶，能一巴掌拍翻王五和王七？他倆可是練了二十年內家功夫的好手！”
孫慶陽哭喪著臉：“真的！我親眼看見的！張衛東就踏了半步，王五就飛出去了！還有王七，腿被他一腳踩斷了，咔嚓一聲，聽著都疼！”
王猛還要罵，王振山抬手製止了他。
王振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手指捏著佛珠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張衛東真說要我親自去領人？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，聽不出情緒。
孫慶陽連連點頭：“是！他說讓您親自去，還說，還說天黑前要看到您。”
“砰！”
王振山手裡的紫檀佛珠猛地砸在桌上！
珠子四散飛濺，噼裡啪啦滾了一地。
院子裡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。
王振山站起身。
他個子不高，但身材挺拔，往那兒一站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他聲音冰冷，“好，好一個張衛東。打了我王家的人，還要我親自上門領人。這麼多年了，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。”
他環視院子裡眾人。
“王猛。”
“在！”
“去，把能動的都叫上。帶上傢伙。”
王猛眼睛一亮：“家主，您真要親自去？”
王振山一字一頓，“去。我倒要看看，這個張衛東，到底有甚麼本事，敢這麼囂張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走進屋裡。
再出來時，已經換了一身黑色勁裝。
腰間束著一條寬皮帶，皮帶上插著三把短刀，刀鞘烏黑，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院子裡，王家子弟已經聚集了二十多人。
個個身穿勁裝，手持武器。
有刀，有劍，還有兩人揹著弩弓。
氣氛肅殺。
王振山站在臺階上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“出發。”
張家村，張衛東家的小院。
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
宋青檸坐在桌邊，手裡握著茶杯。
她不時抬頭看向窗外。
院門外，一片漆黑。
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，打破夜的寂靜。
張衛東坐在她對面，手裡拿著那本本草綱目，看得專注。
彷彿外面的一切，都跟他無關。
宋青檸終於忍不住，輕聲開口，“老公，他們會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