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震動，而是一股無形的氣勁，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。
擦皮鞋的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地面傳來，整個人像是被重錘砸中胸口，哇地噴出一口鮮血，倒飛出去！
“砰！”
他重重撞在衚衕口的牆壁上，滑落在地，昏死過去。
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。
剩下的四個人都愣住了。
賣糖葫蘆的老漢臉色大變，手裡的糖葫蘆掉在地上都沒察覺。
炸油條的老闆旱菸袋脫手，火星濺了一地。
穿中山裝和工裝的兩人反應最快，幾乎同時轉身，就想往外跑。
但已經晚了。
張衛東緩緩站起身，轉了過來。
他臉上沒甚麼表情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
張衛東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在狹窄的衚衕裡格外清晰，“來都來了，急著走甚麼？”
賣糖葫蘆的老漢咬了咬牙，忽然從糖葫蘆架子底下抽出一把短刀！
刀身狹長，泛著寒光。
他低吼一聲，持刀撲了上來！
動作快得驚人，完全不像個六七十歲的老漢。
張衛東沒動。
直到刀鋒離他胸口只有半尺時，他才微微側身。
刀鋒擦著他衣襟劃過。
張衛東左手順勢探出，五指如鉤，扣住老漢握刀的手腕。
“咔嚓！”
清脆的骨裂聲。
老漢慘叫一聲，短刀脫手。
張衛東手腕一抖，老漢整個人被他甩了出去，像破麻袋一樣砸在牆上，軟軟地滑下來，沒了動靜。
炸油條的老闆見狀，臉色慘白，轉身就想跑。
張衛東右腳一勾，地上一個破瓦罐飛起，精準地砸在他後腦勺上。
“噗！”
瓦罐碎裂。
老闆哼都沒哼一聲，撲倒在地。
只剩下穿中山裝和工裝的兩人。
他們站在衚衕口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張衛東緩緩朝他們走去。
腳步不疾不徐。
穿中山裝的眼鏡男咬了咬牙，忽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，厲聲道：“張衛東！你別過來！我們可是王家的人！”
張衛東腳步沒停：“王家？王振山派你們來的？”
眼鏡男額頭上滲出冷汗：“你既然知道，就該明白得罪王家的下場！”
張衛東笑了。
笑得有些諷刺。
“得罪王家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搖搖頭，“是你們王家先得罪我的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身形一晃。
眼鏡男只覺得眼前一花，張衛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！
他大驚失色，匕首胡亂刺出。
張衛東左手一拂，匕首脫手飛出，釘在牆上。
右手五指併攏，如刀般劈在他頸側。
眼鏡男眼睛一翻，軟倒在地。
最後那個穿工裝的漢子見狀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。
“張爺！張爺饒命！我就是個跑腿的，甚麼都不知道啊！”
他一邊磕頭一邊哭喊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張衛東低頭看著他：“王振山讓你們盯我幹甚麼？”
漢子連忙道：“家、家主說，您肯定還會進山，讓、讓我們盯著您，看您甚麼時候動身，去了哪兒，見了甚麼人。”
張衛東皺眉：“就這些？”
漢子連連點頭：“就、就這些！家主還交代，要是您買了甚麼稀罕東西，也要記下來，回去彙報。”
張衛東明白了。
王振山這是還不死心。
想透過他的動向，推測山裡的情況。
他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五個人，又看了看跪在面前的漢子。
張衛東緩緩開口，“回去告訴王振山，這是最後一次。再敢派人盯我，我親自找他聊聊。”
漢子嚇得渾身一哆嗦：“是是是！我一定把話帶到！”
張衛東擺擺手：“滾吧。”
漢子如蒙大赦，連滾爬爬地衝出衚衕，轉眼就沒了影。
張衛東站在原地，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四個人，又看了看牆根的收音機箱子。
他走過去，提起箱子，收進空間。
然後，他推著車，走出了死衚衕。
巷子裡，那幾個孩子還在玩石子，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。
張衛東騎上車，繼續往城外走。
這次，身後再沒有尾巴。
城外黑市，比城裡供銷社熱鬧得多。
雖然已經是下午，但攤位依舊不少。
賣糧食的，賣布匹的，賣各種票據的，還有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的。
張衛東推著腳踏車走進去，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。
他今天來，主要是想買些家裡缺的東西。
黑市裡人頭攢動。
空氣中混雜著糧食的谷香、醃肉的鹹腥，還有劣質菸草的刺鼻味道。
張衛東推著腳踏車在攤位間穿行，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泥地，偶爾濺起幾滴渾濁的水花。
他在一個賣糧食的攤位前停下。
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黑臉漢子，蹲在麻袋堆後頭，手裡捏著杆老煙槍，吧嗒吧嗒地抽著。
“米怎麼賣？”張衛東問。
黑臉漢子抬起眼皮，掃了他一眼：“新米，一塊二一斤。陳米八毛。”
“要新米，五十斤。”
黑臉漢子眼睛亮了亮，麻利地站起身，從身後拖出一個鼓囊囊的麻袋，“喲，大主顧啊。您驗驗貨？”
張衛東伸手抓了一把。
米粒飽滿，晶瑩透亮，確實是今年的新米。
他點點頭：“稱吧。”
黑臉漢子手腳麻利地過秤，用麻繩紮好袋口，又幫張衛東把米袋綁在腳踏車後座上。
“麵粉有嗎？”張衛東問。
“有！富強粉，一塊五一斤。”黑臉漢子指了指旁邊幾個白布袋。
“要二十斤。”
又是一番稱重捆紮。
張衛東又買了五斤菜籽油，用瓦罐裝著，小心地放進車筐裡。
接著是鹽、醬油、醋，還有兩包紅砂糖。
糖是用牛皮紙包的，方方正正，掂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經過一個賣零食的攤位時，張衛東停下腳步。
攤子上擺著幾串糖葫蘆，山楂紅豔豔的，裹著晶亮的糖殼，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
“糖葫蘆怎麼賣？”張衛東問。
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，笑眯眯地說：“一毛錢一串。小夥子，給家裡孩子買？”
張衛東點點頭，掏出兩毛錢：“來兩串。”
老太太挑了最大最紅的兩串遞過來。
張衛東接過來，小心地用油紙包好，也放進車筐。
做完這些，他沒急著走，推著車繼續往裡逛。
黑市深處有幾個古董攤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