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間裡安靜下來。
顧夢秋重新坐下，臉上依舊凝重。
遇到張衛東的那隊日本人已經回不來了，不過他不確定那山裡還有沒有鬼子。
還是讓周鶴年秦遠山他們注意一下。
顧夢秋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了出來：“這段時間，縣城裡傳得沸沸揚揚，說山裡出了不少怪事。有獵戶說看到了從來沒見過的野獸，還有人說晚上能聽見奇怪的聲音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前陣子，省城顧家那邊也派人來過，說是想進山看看，但被我勸住了。”
張衛東眼神微動：“顧家也想來？”
顧夢秋苦笑：“是啊。上次趙家和林家帶回去那些靈草，訊息雖然壓著，但還是傳出去了。現在省城不少家族都盯著這片山。”
她嘆了口氣：“本來我還想著，等您來了跟您商量商量，看能不能帶顧家的人進去一趟。”
她搖了搖頭，沒再說下去。
張衛東明白了。
顧夢秋作為顧家在縣城的代表，既要完成家族的任務，又不想冒險。
現在聽說山裡有日本人，更是進退兩難。
張衛東緩緩開口，“山裡除了日本人，還有別的勢力在活動。”
顧夢秋心裡一緊：“別的勢力？”
張衛東點頭，“嗯。昨天遇到一隊人，領頭的姓李，內家功夫不弱，手下也都是練家子。”
“姓李？”顧夢秋皺起眉頭，“省城李家的人？”
張衛東搖頭：“不清楚。不過看他們的架勢，來頭不小。”
顧夢秋沉默了。
她端起茶杯，卻半天沒喝，只是盯著杯子裡漂浮的茶葉，眼神閃爍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低聲說：“張先生，您說這片山裡到底有甚麼？”
張衛東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知道。不過肯定不簡單。”
他是不可能告訴顧夢秋這個秘密的。
而且顧家既然沒有這些底蘊，還是不要接觸的好。
顧夢秋苦笑。
這話說了等於沒說。
但她知道張衛東的性格，不想說的，一個字都不會多說。
顧夢秋又問了一些山裡的其他事。
張衛東自然知無不言。
也就在這時候。
門被推開。
李紫月回來了。
她身後跟著兩個人。
一柔一剛的兩個精神抖擻的五六十歲男子。
正是周鶴年和秦遠山。
周鶴年一進門，目光就落在了張衛東身上，眼睛立即亮了起來。
“衛東！見到你真是太好了！”
兩人疾步上前，滿臉激動。
此刻的兩人已經見識到了張衛東的厲害，對他越發尊重。
張衛東站起身，微微點頭：“周老，秦老。請坐！”
秦遠山拉著張衛東坐在自己身邊。
周鶴年也落了座，卻沒急著說話。
他先看了看桌上的菜，又看了看張衛東腳邊的揹簍，最後才看向顧夢秋。
“夢秋，麻煩你讓人把門關好。”周鶴年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顧夢秋連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對候在外面的夥計低聲交代了幾句，然後關上門，重新坐回桌邊。
包間裡頓時安靜下來。
周鶴年這才轉向張衛東，眼神凝重：“衛東，紫月說你在山裡遇到了日本人？”
張衛東點頭：“是。”
周鶴年身體微微前傾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，“詳細說說。時間、地點、人數、裝備，越詳細越好。”
張衛東沒有隱瞞。
他把昨天在山裡遇到那隊日本人的經過，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從發現他們，到聽到日語對話，再到看到他們的裝備和地圖，最後是那隻變異金雕的攻擊，以及自己出手解決掉他們的過程。
他說得很平靜，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但周鶴年和秦遠山的臉色，卻隨著他的講述越來越凝重。
尤其是聽到張衛東說那些日本人裝備裡有特製地圖和採集工具，筆記本上還寫著地脈精血、帝國大業之類的字眼時，周鶴年的手指猛地一緊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“地脈精血！！”周鶴年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，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秦遠山也是眉頭緊鎖，他看向張衛東：“衛東，你確定沒看錯？”
張衛東搖頭：“不會錯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那些日本人訓練有素，行動有章法，不是臨時起意。他們應該已經在這片山裡活動了不短時間。”
周鶴年深吸一口氣，緩緩靠在椅背上。
他的眼神變得深邃，像是在回憶甚麼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都這個時候了，他們竟然還不罷休！”
秦遠山接話道：“老周說的是那支龍脈考察隊？”
周鶴年點點頭，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：“對。那支隊伍名義上是考察地理，實際上是在尋找傳說中的龍脈節點，試圖破壞咱們的風水地脈，動搖國本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張衛東：“你剛才說，那些日本人的筆記本上寫著龍脈節點？”
張衛東點頭：“是。”
周鶴年沉默了。
包間裡的氣氛沉重得像是能擰出水來。
顧夢秋和李紫月都屏住了呼吸，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後怕。
她們雖然年輕，但也知道龍脈這兩個字意味著甚麼。
那是關乎國運的東西。
李紫月咬了咬嘴唇，小聲問：“周爺爺，您的意思是那些日本人，是衝著咱們這片山的風水地脈來的？”
周鶴年沒直接回答。
他看向張衛東：“衛東，除了那隊日本人，你還遇到別的異常嗎？”
張衛東想了想，說：“有。山裡最近出現了不少變異野獸，攻擊性很強，而且有些品種不該出現在那片區域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昨天遇到的那隻黑熊，體型比正常的大了一圈，皮糙肉厚，普通刀槍很難傷到。”
周鶴年和秦遠山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。
“看來，這片山真的不簡單。”秦遠山沉聲道。
周鶴年點點頭，他重新坐直身體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。
“這件事，必須馬上上報。”他的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日本人出現在咱們的深山裡，還帶著裝備，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探險或者偷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