囡囡的小臉埋在宋青檸腿間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絲怯意。
宋青檸蹲下身，將她摟進懷裡。
“囡囡不怕，那些叔叔只是迷路了，心裡著急，不是故意兇的。”
張衛東放下柴刀，也走了過來。
他蹲在囡囡面前，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：“爸爸在這兒呢，沒人敢兇我們囡囡。”
囡囡抬起小臉，眼睛還有些紅：“可是他們剛才好嚇人。”
張衛東將她抱起來，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，“囡囡記住，這世上有些人，看著兇，其實是心裡虛。他們越虛，就越要裝得厲害。”
囡囡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：“就像大黃被鞭炮嚇到，也會叫得很大聲嗎？”
張衛東笑了：“對，就像大黃。”
牆角的大黃聽見自己的名字，抬起頭，搖了搖尾巴，喉嚨裡發出疑惑的嗚咽聲。
宋青檸也笑了，心裡的緊張被女兒這童稚的比喻沖淡了些許。
她走到張衛東身邊，輕聲道：“你真打算就這麼算了？”
張衛東抱著囡囡，走到屋簷下的小凳子上坐下。
他讓囡囡坐在自己腿上，這才緩緩開口：“他們暫時不會再來。”
“暫時？”宋青檸聽出了話裡的意思。
張衛東點點頭，目光望向遠處巍峨的群山：“趙天翔吃了虧，心裡憋著火，肯定想報復。但趙家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，趙元武那老狐狸，看得比誰都清楚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而且，他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。”
宋青檸想起馬國濤最後問的那個問題：“那些靈草？”
張衛東低頭，看著囡囡在自己懷裡玩手指的小手，聲音放得很低，“那些靈草，不是尋常東西。他們帶回去，肯定會引起震動。”
宋青檸臉色微變：“那豈不是……”
張衛東接過話頭，“會引來更多人，貪婪是人的本性。見到好處，誰不想分一杯羹？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宋青檸：“所以，他們現在的心思，不在我身上。他們得先應付那些聞風而動的人。”
宋青檸點了點頭，覺得非常有道理。
她挑起了眉頭嘴角露出了笑意。
“太好了！這些人真夠煩人的，趾高氣昂的樣子只能討厭！”
張衛東點了點頭，笑著說道：“他們以後再來不要給他們好臉色。”
囡囡玩了一會兒，大概是困了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，靠在張衛東懷裡打起了瞌睡。
張衛東將她抱起來，走進裡屋，輕輕放在小床上，蓋好薄被。
囡囡翻了個身，嘴裡嘟囔了一句含糊的夢話，又沉沉睡去。
張衛東站在床邊看了片刻，這才轉身走出裡屋。
宋青檸正在收拾院子，將劈好的柴碼放整齊。
陽光灑在她身上，勾勒出纖細而柔和的輪廓。
張衛東走到她身邊，接過她手裡的柴：“我來。”
宋青檸沒跟他爭，退到一旁，看著他熟練地將柴堆好。
等他忙完，她才輕聲開口：“老公，接下來咱們怎麼辦？”
張衛東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走到水缸邊洗手。
水流嘩嘩，沖淡了他手上的塵土。
他洗完手，用毛巾擦乾，這才轉身看向宋青檸：“我打算進山一趟。”
宋青檸一愣：“現在？”
張衛東點頭，“就這兩天。”
宋青檸臉色變了變：“可是山裡現在趙家他們才剛遇到狼群，萬一……”
“不是去那片峽谷。”張衛東打斷她，“我去別的地方轉轉，打點野味。家裡肉不多了，順便再看看有沒有別的收穫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像是在說要去村頭買瓶醬油。
但宋青檸知道，沒那麼簡單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“非得現在去嗎？山裡應該還有其他人。”
張衛東走到她面前，握住她的手，“就是因為他們剛走，現在山裡才清淨。放心，我不去危險的地方，就在外圍轉轉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而且，我也想看看，山裡到底來了多少人。”
這話說得含蓄，但宋青檸聽懂了。
張衛東是想去摸摸底。
看看那些聞風而動的人，到底有多少，都到了甚麼地方。
她猶豫了幾秒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：“那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張衛東揉了揉她的頭髮，“你在家也小心點，我讓大黃它們守著，沒事別出門。”
“嗯。”宋青檸靠進他懷裡，手臂環住他的腰，“早點回來。”
張衛東摟著她，下巴抵在她發頂，點了點頭。
但他心裡清楚，這次進山，不會那麼簡單。
雖然水晶塔裡的光幕能讓他看到峽谷中的情形，甚至能看到山洞裡發生的一切。
但那終究只是看。
他這次想去的是狐狸洞。
張衛東眼神微沉。
他必須親自去一趟。
同一時間，縣城，招待所。
三輛吉普車和兩輛軍用卡車停在院子裡，車身上滿是泥漿和刮痕，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。
馬國濤從車上跳下來，腳下一軟，差點摔倒。
身後的眼鏡幹事連忙扶住他：“處長，您沒事吧？”
馬國濤擺擺手，聲音沙啞，“沒事，就是有點脫力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招待所門口。
那裡已經站了七八個人，有穿中山裝的，有穿軍裝的，個個面色凝重。
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國字臉，濃眉，肩章上的兩顆星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中年男人快步上前，握住馬國濤的手，“老馬！辛苦了！”
馬國濤勉強笑了笑：“陳局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被稱為陳局的中年男人沒回答，目光掃過馬國濤身後那些傷痕累累的隊員，臉色更加沉重：“傷亡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沒人犧牲，但幾乎人人帶傷。”馬國濤低聲彙報，“最重的是小劉，肩膀被狼咬掉一塊肉，失血過多，已經送去縣醫院了。”
陳局點點頭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人沒事就好。東西呢？”
馬國濤從懷裡掏出一個特製的密封袋，遞了過去。
袋子裡，十株瑩白的靈草靜靜躺著，葉脈裡的金色光華在陽光下流轉，散發出溫潤而純粹的氣息。
陳局接過袋子，只看了一眼，瞳孔就猛地收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