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沉默了幾秒，緩緩道：“馬處長，我只是個獵戶。山裡有甚麼異象，長甚麼草，跟我沒關係。”
“可你對那片區域很熟。”馬國濤緊盯著他，“熟得不像話。”
張衛東笑了：“我在山裡打了十幾年獵，對哪裡都熟。這有問題嗎？”
馬國濤被噎了一下。
張衛東不再多說，抬手就要關門。
趙天翔突然上前，一把抵住院門：“張衛東！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！”
他聲音尖利，眼睛通紅：“我們差點死在山裡！你就這個態度？！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眼神漸漸冷了下來。
他緩緩開口，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，“趙天翔。我給你臉了是吧？”
趙天翔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一顫，但嘴上不肯認輸：“你、你想怎樣？！”
張衛東沒說話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食指和中指併攏，朝著趙天翔抵住院門的那隻手腕輕輕一拂。
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。
“呃啊！”
趙天翔只覺得手腕一麻，整條手臂像被電了一樣，瞬間失去了力氣。
他慘叫一聲，觸電般縮回手，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，被趙剛及時扶住。
“你、你對我做了甚麼？！”趙天翔又驚又怒，捂著痠麻疼痛的手腕，臉色慘白。
趙天翔氣得渾身發抖，眼睛死死瞪著張衛東，卻不敢再上前。
林慕雲見狀，連忙上前打圓場：“張兄弟，趙天翔也是受了傷，心裡有氣，說話衝了些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張衛東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。
林清雪忽然開口：“張兄弟，我們這次來，只是山裡的事太蹊蹺，我們想多瞭解一些情況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放輕了些：“那些靈草你以前見過嗎？”
張衛東滿臉無語的看向了這些人：“見沒見過跟你們有關係嗎？要是你們來質問我這個，你們還是走吧！”
之前他對這些人印象還算不錯，沒想到遇到關鍵時刻竟然這麼頭腦不清。
林清雪眼神閃爍，顯然不信，但也沒再追問。
馬國濤嘆了口氣，知道今天問不出甚麼了。
他朝張衛東點點頭：“張同志，打擾了。我們這就走。”
說著，他轉身就要離開。
趙天翔卻不甘心。
他咬牙切齒，“你別得意！這事沒完！我趙天翔長這麼大，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！你等著，我會讓你知道，得罪我們趙家是甚麼下場！”
張衛東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嘲諷。
“行啊。”他說，“我等著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不過在那之前，我建議你先去治治腦子。”
“你！”趙天翔氣得差點吐血，手指著張衛東，抖得厲害。
趙剛連忙拉住他：“少爺，算了，咱們先回去。”
“滾。”張衛東不再看他們，轉身走回院子。
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。
插上門閂的聲音清脆而果斷。
像一記耳光，狠狠扇在門外每個人的臉上。
門外，一片死寂。
趙天翔臉色鐵青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，像是要把它瞪穿。
趙剛拉著他，低聲勸：“少爺，咱們先回去，從長計議。”
林慕雲嘆了口氣，朝馬國濤拱拱手：“馬處長，今天這事？”
馬國濤搖搖頭：“先回縣城吧。這地方，不宜久留。”
他說著，深深看了一眼張衛東家的小院，轉身離開。
林清雪站在原地沒動。
她看著那扇門，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。
“清雪，走了。”林慕雲喚道。
林清雪這才回過神，輕輕點頭，跟著林慕雲離開。
林鐵山走在最後，撓了撓頭，嘟囔道：“這張兄弟，脾氣是真硬。”
一行人沿著村道往回走。
腳步沉重，氣氛壓抑。
趙天翔被趙剛攙扶著，走得很慢。
他臉上的傷火辣辣地疼，但更疼的是心裡那股憋屈。
他趙天翔，趙家嫡孫，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，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？
被一個山裡獵戶當面羞辱，還不敢還手！
趙剛低聲勸，“少爺，您彆氣了。那張衛東不是普通人。”
趙天翔猛地甩開他的手，聲音嘶啞，“不是普通人又怎樣？！一個泥腿子，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？！等我回去，調集人手，我看他還怎麼狂！”
趙剛張了張嘴，想說甚麼，最終還是嚥了回去。
他知道，少爺這口氣不出，是不會罷休的。
可那張衛東。
想起今天張衛東隨手一拂，就讓少爺整條手臂失去力氣的詭異手段。
他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得罪這個人，恐怕不是甚麼明智的選擇。
但這話，他不敢說。
隊伍漸漸走遠。
村道上恢復了平靜。
只有幾個村民躲在牆角探頭探腦，小聲議論著。
“看見沒？又吵起來了！”
“衛東也是，得罪這些人幹甚麼？”
“你懂甚麼？衛東那是有底氣！沒看見那些人灰溜溜走了嗎？”
議論聲在晨風中飄散。
院子裡。
張衛東站在屋簷下，看著門外那些人離開的方向，臉上沒甚麼表情。
宋青檸走到他身邊，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老公，他們會不會再回來？”她聲音裡帶著擔憂。
張衛東拍了拍她的手：“沒事，他們不能拿我們怎麼樣。”
他說得平靜，可宋青檸心裡的不安卻揮之不去。
她太清楚那些大家族的手段了。
趙天翔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
宋青檸咬了咬嘴唇，“趙家勢力不小，我們還是小心點。”
張衛東轉頭看她，眼神溫和：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再說了，他們現在的心思，不在我身上。”
宋青檸一愣：“甚麼意思？”
張衛東笑了笑，沒解釋。
他走到柴堆旁，重新拿起柴刀，繼續劈柴。
動作依舊沉穩，每一刀都精準地劈在木紋上。
彷彿剛才那場衝突，根本沒發生過。
宋青檸看著他平靜的側臉，心裡十分疑惑。
不過她知道張衛東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。
他說沒事，就真的沒事。
可她還是忍不住擔心。
囡囡跑過來，抱住她的腿：“媽媽，那些叔叔好凶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