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重新踏進峽谷深處,腳步又快又輕。
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,眼睛四處掃視,耳朵豎起來聽著動靜。
趙天翔走在隊伍中間,這會兒腿也不軟了,腰板也挺直了,眼睛裡那點驚惶早沒了,只剩下火急火燎的急切。
“快點!都走快點!”他催促著,聲音壓得低,但那股子急不可耐的勁兒藏都藏不住,“別磨蹭!萬一真有寶貝,去晚了毛都撈不著!”
趙剛跟在他身邊,臉上還是那副謹慎的表情,但也沒再勸。
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異象誰都看見了,真要是甚麼了不得的東西現世,趙家確實不能錯過。
林家那邊就沉穩得多。
林慕雲走在最前面,手裡託著那個青銅羅盤。
羅盤指標這會兒不抖了,穩穩地指向正前方。
正是剛才地動山搖、金光衝出來的方向。
林清雪跟在他身側半步,月白色的旗袍下襬沾了些塵土,但她毫不在意,清冷的眸子一直盯著峽谷深處那片區域,手指始終搭在腰間錦囊上。
林鐵山殿後,短棍已經握在手裡,粗壯的手臂肌肉微微鼓起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馬國濤那隊人走在最後面,七個人都穿著工裝,揹著鼓鼓囊囊的揹包,看著像地質勘探隊,但眼神裡的銳利藏不住。
馬國濤手裡拿著那臺書本大小的探測儀,螢幕上的波形圖正在劇烈跳動。
“能量波動已經平穩了,”他低聲對身旁的眼鏡幹事說,“但讀數比之前高了三倍不止。剛才那一下,肯定有東西被觸發了。”
“處長,會不會是封印破了?”眼鏡幹事小聲問。
馬國濤搖搖頭,沒說話。
他也不知道。
但這峽谷裡的秘密,恐怕遠不止一塊石碑那麼簡單。
越往裡走,地面上的痕跡越明顯。
剛才那場震動留下的裂縫縱橫交錯,最寬的地方能塞進一條胳膊,深不見底,黑洞洞的,看著就瘮人。
有幾處裂縫邊緣的岩石呈現出詭異的琉璃化,像是被極高溫度瞬間熔融過,又迅速冷卻。
林清雪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點琉璃化的碎渣,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“沒有焦糊味,”她站起身,眉頭微蹙,“不是普通的高溫。像是某種能量爆發造成的瞬間熔融。”
林慕雲點點頭,看向前方:“繼續走。小心腳下,別掉裂縫裡。”
隊伍繼續前進。
走了大約一刻鐘,前方的峽谷忽然開闊起來。
那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,面積比石碑所在的開闊地小一些,但地勢更高,像是半山腰的一塊平臺。
平臺的盡頭,是一面陡峭的山壁。
山壁上,赫然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洞口不大,約莫能容兩人並排進入,邊緣參差不齊,像是天然形成的,但洞口周圍的巖壁上,能看到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。
雖然年代久遠,已經風化得很嚴重,但那些規則的鑿痕還是能辨認出來。
“山洞!”趙天翔眼睛一亮,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,“肯定在這裡面!剛才那金光,絕對是從這裡面衝出來的!”
他說著就要往前衝,被趙剛一把拉住。
“少爺,別急。”趙剛壓低聲音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洞口周圍,“這地方太安靜了,不對勁。”
確實不對勁。
整個平臺安靜得可怕。
沒有風聲,沒有蟲鳴,連遠處峽谷裡的鳥叫聲都聽不見。
只有眾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,在這死寂的環境裡格外清晰。
林慕雲抬手示意眾人停下。
他走到平臺邊緣,仔細打量那個山洞。
洞口黑黢黢的,看不清裡面的情況。
但洞口地面上,散落著一些碎石和泥土,看樣子是剛才地動時震下來的。
“慕雲哥,”林鐵山湊過來,粗聲說,“我聞到一股味兒。”
“甚麼味兒?”
“說不清,”林鐵山抽了抽鼻子,“有點像藥草?很淡,但很特別。”
林清雪也走了過來。
她從錦囊裡掏出一張符紙,指尖一搓,符紙無風自燃,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淡藍色火焰。
她手腕一抖,火焰輕飄飄地飛向洞口。
淡藍色的光暈照亮了洞口附近的一小片區域。
然後,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洞口兩側的巖壁腳下,地面上,竟然長著一片細密的、只有手指長短的小草。
草葉細長,通體瑩白,像是用玉石雕成的,葉脈裡隱約有淡金色的光華流轉。
最神奇的是,這些小草竟然在發光。
不是火焰那種熾熱的光,而是溫潤的、柔和的乳白色光暈,像月光凝成的霧氣,在洞口周圍氤氳開一小片朦朧的光域。
“這是?.”林慕雲瞳孔微縮。
馬國濤也看見了,他快步走過來,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型探測儀,對準那些發光的小草。
探測儀的螢幕立刻跳出一串複雜的資料。
“能量讀數極高,”馬國濤聲音發乾,“但不是輻射,是一種從未記錄過的生物能量場。這些草,不是普通植物。”
趙天翔這會兒也顧不上害怕了,他擠到前面,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發光的小草,喉嚨滾動了一下。
“寶貝!這肯定是寶貝!”他聲音顫抖,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,“能發光的草,聞所未聞!”
“別碰!”
林清雪冷聲喝道。
她手指一勾,那團淡藍色火焰飛了回來,懸在她掌心上方。
火光映著她清冷的臉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這些草長在洞口,能量場異常,很可能有劇毒,或者有其他未知的危險。”她看向趙天翔,“趙公子,不想死的話,最好離遠點。”
趙天翔被她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但下一秒,那股貪婪勁兒又上來了。
“有毒?有毒怕甚麼?”他梗著脖子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硬氣點,“我們帶了防護裝備!再說了,富貴險中求,這點風險都不敢冒,還找甚麼寶貝?”
他說著,轉頭對趙剛下令:“去!採幾株過來!小心點,戴手套!”
趙剛猶豫了一下,但還是從揹包裡掏出一副特製的橡膠手套戴上,又拿出一把精緻的小鏟子和一個密封玻璃罐。
他走到洞口邊緣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去挖一株發光的小草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