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狐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按回山洞深處,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怒。
只不過還沒等它有任何動作,下一秒就失去知覺了!
等它清醒過來已經出現在另外一個世界。
張衛東這時候也回到了水晶塔附,看著眼前這神奇的一幕,心中也是波瀾起伏。
能將現實中的一處空間,連同其中的活物,完整地挪移進水晶塔……
這座塔的威能,遠超他的想象。
就在山洞被收走的瞬間。
外界,峽谷之中。
那遮天蔽日的厚重黑雲,突然停止了翻滾。
緊接著,整片黑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。
天空重新露了出來。
依舊是那片湛藍,陽光重新灑落,彷彿剛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場集體幻覺。
地面停止了震動。
風重新吹了起來。
帶著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。
蟲鳴鳥叫也漸漸恢復。
一切,都恢復了平靜。
死寂。
峽谷中,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
趙天翔還保持著被兩個黑衣漢子架著的姿勢,臉上那死灰般的絕望還沒來得及褪去,就變成了徹底的茫然。
他張著嘴,眼睛瞪得老大,呆呆地看著重新放晴的天空,又看看腳下停止震動的土地,腦子一片空白。
林慕雲扶著身旁的岩石,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他抬起頭,看向天空,又猛地看向峽谷深處——那片剛才地裂光湧的區域。
此刻,那裡除了幾道猙獰的裂縫,甚麼都沒有。
暗紅的光芒消失了,那股灼熱暴戾的氣息也消失了。
彷彿剛才的一切,都只是他們極度緊張下產生的集體幻覺。
“結、結束了?”林鐵山粗聲粗氣地開口,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他胸前的內甲上,那三道夜梟留下的劃痕還在隱隱作痛,提醒他剛才的危險絕非虛幻。
林清雪緩緩鬆開扣在錦囊上的手指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清冷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震撼。
“不對。”她低聲說,聲音很輕,但在死寂的峽谷中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林清雪抬起手,指向峽谷深處那片天空。
“剛才雲散之前,那裡有一道金光。”她一字一頓地說,每個字都說得很慢,很清晰,“很亮,很快,像是甚麼東西被抽走了。”
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潭,激起了千層浪。
“金光?我也看見了!”一個趙家的黑衣漢子脫口而出,隨即意識到自己搶話了,連忙閉嘴,看向趙天翔。
趙天翔此時也回過神來。
他推開攙扶他的手,努力站穩,臉色變幻不定。
“我也看見了。”他喃喃道,眼神閃爍,“就在黑雲快散的時候,從峽谷最深處閃了一下,然後就沒了。”
林慕雲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走到林清雪身邊,低聲問:“看清是甚麼了嗎?”
林清雪搖頭:“太快了。只看見一道金色的軌跡,從地底或者說從山體裡衝出來,沒入雲層,然後就消失了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那金光的氣息很特別。不是雷電,也不是尋常的寶物光華。”
這話讓所有人心裡都咯噔一下。
從地底衝出來?
然後天象異變就結束了?
這其中的聯絡,不言而喻。
馬國濤那隊人此時也聚了過來。
他們一直跟在後面,沒有深入,剛才的異變也看得清清楚楚。
馬國濤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裡精光閃爍。
他走到林慕雲身邊,壓低聲音:“林先生,剛才那金光會不會是石碑底下鎮壓的東西,被收走了?”
這話說得已經很直白了。
林慕雲看了他一眼,沒承認也沒否認,只是沉聲道:“不確定。但天象因金光出現而平息,這是事實。”
趙天翔聽到兩人的對話,眼睛猛地亮了起來。
被收走了?
如果真是石碑底下鎮壓的寶貝,那豈不是……
“快!回去看看!”他急聲道,也顧不上腿軟了,轉身就要往峽谷深處衝。
“少爺!”趙剛連忙攔住他,“剛才那動靜太嚇人了,萬一還有危險怎麼辦。”
趙天翔一把甩開他的手,眼神熾熱,“你沒聽見嗎?剛才那動靜,肯定是寶物出世引發的天地異象!現在異象平息了,說明寶物已經現世了!再不快點,萬一被別人搶先了怎麼辦?”
林慕雲皺了皺眉。
趙天翔這話雖然難聽,但也不是全無道理。
剛才的異變太過驚人,若真是寶物出世引發的,那此刻異象平息,確實可能是寶物已經塵埃落定。
是繼續撤離,還是回去一探究竟?
他看向林清雪和林鐵山。
林清雪微微頷首,低聲道:“金光出現後,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確實消失了。現在峽谷裡的氣息很平穩。”
林鐵山也點頭:“來都來了,總不能空手回去。剛才那隻夜梟雖然嚇人,但咱們也不是對付不了。現在異象平息,說不定正是機會。”
馬國濤也在和手下低聲商議。
片刻後,他走過來,對林慕雲道:“林先生,我們決定回去看看。這次的任務就是探查清楚山裡的情況,剛才的異象和金光,必須記錄上報。”
三批人,心思各異,但目標卻出奇地一致。
回去。
趙天翔見沒人反對,更是急切,催促著手下:“快!收拾東西,回去!剛才那隻夜梟說不定就是守著寶物的,現在寶物沒了,它可能也跑了!”
這話倒是提醒了眾人。
剛才那隻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夜梟,行跡確實詭異。
難道它真的是被那金光吸引來的?或者,是在守護甚麼?
眾人不再猶豫,重新整理隊伍,調轉方向,朝著峽谷深處那片開闊地再次進發。
這一次,腳步比來時更急,也更警惕。
每個人的心都懸著,既有對未知危險的恐懼,也有對可能存在的寶物的貪婪和期待。
尤其是趙天翔。
他走在隊伍中間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,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剛才的恐懼早已被拋到腦後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