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。
“都是為了生活而已！”
“好了！很遲了，該睡覺了，明天還要趕著下山！”
張衛東伸了個懶腰，不打算再跟他聊了！
雖然看起來他們之間已經解除了誤會，卻只是表面上。
就算再聊他們也不會告訴張衛東想要的訊息！
眾人本還想問些甚麼，不過看到張衛東的模樣也只能作罷。
眾人這才回過神來。
是啊，明天還得下山。
這一夜折騰，身心俱疲。
陳鋒安排狼牙四人組分班守夜。
周博濤和秦浩收拾碗筷，拿到溪邊清洗。
林家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，守夜的守夜，睡覺的睡覺。
趙家爺孫也躺下了。
趙天翔手臂的傷已經不疼了，但他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腦子裡全是張衛東剛才說的那些話。
七隻狼，獨眼狼王？一槍斃命？！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那點功夫，在張衛東面前，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。
趙元武側躺著，眼睛半眯著，看似在休息，實則在聽周圍的動靜。
他的耳朵微微動著，捕捉著峽谷裡的每一絲聲響。
風聲，水聲，蟲鳴。
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、極輕微的窸窣聲。
像是有甚麼東西，在遠處的林子裡移動。
趙元武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但他沒動，也沒出聲。
有些事，說出來只會讓大家更緊張。
張衛東那邊，拿出了厚實的軍大衣蓋在身上，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。
好像剛才那些驚心動魄的事，對他沒有半點影響。
周博濤和秦浩洗完碗回來，看到張衛東已經睡了，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佩服。
“衛東這心理素質，絕了。”秦浩壓低聲音說。
周博濤點頭：“咱們也睡吧，明天還得靠他帶路。”
兩人躺下，但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石碑，夜梟，殘魂，野豬，狼群……
這一切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。
但又是真實發生的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營地徹底安靜下來。
只有守夜的狼牙隊員輕微的腳步聲，和火堆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。
月光從峽谷上方漏下來，清冷如水。
第二天，天剛矇矇亮。
張衛東準時睜開眼。
他坐起身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，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。
動作很輕，但營地裡的其他人，幾乎同時醒了。
或者說，他們本來就沒怎麼睡熟。
周博濤坐起來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看向張衛東，勉強笑了笑：“早，衛東。”
秦浩也爬起來，打了個哈欠，眼睛裡有血絲：“衛東，起這麼早？”
張衛東嗯了一聲，從睡袋裡鑽出來。
清晨的峽谷很冷，撥出的氣都變成白霧。
他走到火堆旁。
火已經熄了，只剩一點餘燼。
他添了幾根細柴，用嘴輕輕吹了吹，火苗重新竄起來。
然後從揹簍裡拿出一個小鐵鍋，架在火上。
把野豬肉收拾了一些。
他把肉片放進鍋裡，煸炒出油，香味很快飄散開來。
接著倒水，加米，撒鹽。
一鍋簡單的肉粥，在火上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香味把所有人都勾了過來。
趙天翔眼巴巴地看著鍋，喉嚨滾動了一下。
林鐵山也湊過來，粗聲粗氣地問：“張兄弟，需要幫忙嗎？”
張衛東頭也不抬：“不用，馬上就好。”
他攪了攪鍋裡的粥，米粒已經開花了，肉香混著米香，濃郁得化不開。
周博濤忍不住嚥了口唾沫：“好香啊！”
張衛東笑了笑，盛了一碗粥，遞給周博濤。
然後是秦浩，陳鋒，王鐵柱……
每人一碗。
輪到林家三人和趙家爺孫時，張衛東也沒區別對待，一人一碗。
林慕雲接過碗，溫聲道謝。
林清雪接過碗時，手指微微頓了頓，低聲說了句：“謝謝。”
聲音很輕，但確實說了。
趙天翔接過碗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張同志，謝謝。”
張衛東擺擺手：“趕緊吃，吃完趕路。”
他自己也盛了一碗，蹲在火堆旁，呼嚕呼嚕吃起來。
粥很燙，但他吃得很快，動作利落。
眾人也顧不上燙，小口小口地吸溜著。
熱粥下肚，整個人都暖和起來。
一夜的疲憊和寒意，被驅散了大半。
吃完飯，張衛東開始收拾東西。
他把鍋碗洗乾淨，塞回揹簍。
又把睡袋卷好，綁在揹簍上。
獵槍檢查了一遍，子彈填滿。
柴刀磨了磨，插回腰間。
動作有條不紊，乾淨利落。
陳鋒那邊也收拾好了。
狼牙四人組檢查完裝備，站成戰鬥隊形。
林家三人背好揹包，林清雪把那本泛黃的書小心收好。
趙家爺孫也準備妥當。
“都收拾好了嗎？”陳鋒環視眾人。
“好了。”眾人應道。
陳鋒看向張衛東：“張同志，可以出發了。”
張衛東點點頭，背起揹簍。
揹簍很沉，但在他肩上彷彿輕若無物。
他看了一眼峽谷深處，那裡依舊籠罩在晨霧中，幽暗神秘。
然後轉身，朝下山的方向走去。
“跟緊我。”
下山的路，比上山好走些。
但所有人都沒有放鬆警惕。
張衛東走在最前面，手裡握著獵槍，眼睛銳利地掃視著四周。
耳朵豎起，傾聽著周圍的動靜。
陳鋒和他的兩個手下緊隨其後。
周博濤和秦浩走在中間，兩人體力消耗大，走得很吃力，但咬牙堅持。
狼牙四人組護著林家和趙家的人，走在最後。
隊伍沉默地行進。
只有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，和粗重的呼吸聲。
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，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鳥鳴清脆，蟲聲窸窣。
一切看起來那麼正常。
但張衛東能感覺到。
那種被注視的感覺，並沒有完全消失。
只是變得極其微弱，彷彿隔著很遠的距離。
還有東西在跟著他們。
只是不敢靠近。
是因為人多？
還是因為別的甚麼？
張衛東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他頭也不回地說道。
眾人加快腳步。
山路蜿蜒，穿過一片片密林，翻過一座座山脊。
太陽慢慢爬升，溫度開始升高。
汗水浸溼了衣服，但沒人喊累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現在停下來，意味著甚麼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。
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。
坡地上長滿了低矮的灌木，草叢茂密。
張衛東忽然停下腳步。
他抬起手，示意所有人停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陳鋒壓低聲音問。
張衛東沒說話，只是盯著坡地邊緣的一片灌木叢。
那裡，草叢在微微晃動。
不是風吹的。
是有東西在裡面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