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天翔拿著那串烤得金黃冒油的野豬肉，肉香直往鼻子裡鑽，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爺爺趙元武。
趙元武手裡也拿著一串肉，那張一貫嚴肅刻板的臉上，此刻表情有些複雜。
他看了看手裡的肉，又看了看正在翻烤其他肉串的張衛東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。
“吃吧。”趙元武終於開口，聲音嘶啞。
他自己先咬了一口。
野豬肉的滋味在嘴裡化開，外皮焦脆，內裡鮮嫩，鹽巴和山椒的調味恰到好處，既保留了山野的本味，又恰到好處地刺激著味蕾。
趙天翔見爺爺吃了，這才猶豫著咬了一口。
只一口，他就愣住了。
這肉真香。
比他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香。
不是調味有多複雜，是那種純粹的、屬於山林的、帶著煙火氣的香味，混雜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感。
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，大口咀嚼起來。
一時間，營地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咀嚼聲和滿足的嘆息。
張衛東翻烤著剩下的肉串，火光映著他線條硬朗的側臉，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烤紅薯。
他察覺到趙元武投來的目光，抬眼看過去。
兩人的目光在火光中對視。
趙元武的眼神複雜，有審視，有忌憚，還有一絲慚愧。
他嚥下嘴裡的肉，拄著柺杖站起身，走到張衛東面前。
營地裡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向這邊。
周博濤停下了咀嚼，秦浩握著肉串的手頓了頓，陳鋒眼神微動，林家三人也看了過來。
趙天翔更是緊張得差點噎住。
趙元武在張衛東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緩緩開口，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：“張小兄弟。”
他換了個稱呼。
“這次進山，多謝你了。”趙元武說著，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鐵盒子，開啟，裡面是一支通體烏黑的鋼筆。
鋼筆造型古樸，筆帽上鑲著一小塊暗紅色的寶石，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“這是我從蘇聯帶回來的派克金筆，跟了我三十多年。”
“不是甚麼貴重東西，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今天要不是你，我們這些人恐怕沒那麼容易從峽谷裡出來。”
這話說得很誠懇。
張衛東看著那支筆，又看了看趙元武的臉。
趙元武的眼神很認真，沒有之前的倨傲和算計，只有一種歷經世事後的坦誠。
張衛東笑了笑，接過鋼筆，在手裡掂了掂：“筆不錯。那我就收下了！”
他沒有推辭，直接把鋼筆揣進懷裡。
動作自然得像收下一包煙。
趙元武松了口氣，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：“之前在峽谷口，天翔說話沒分寸，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。這小子從小被慣壞了，不知天高地厚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趙天翔聽到這話，臉上火辣辣的，連忙站起來，走到爺爺身邊，朝張衛東拱了拱手：“張，張大哥，之前是我嘴賤，你大人有大量。”
他說得磕磕巴巴，但至少態度端正了。
現在的他已經完全認識到了張衛東的能力。
張衛東擺擺手：“行了，都過去了。山裡人沒那麼小氣。”
他說著，又從烤架上拿起幾串烤好的肉，遞給趙元武和趙天翔：“肉還多，不夠再拿。”
張衛東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，他們既然道歉了他自然也不會斤斤計較。
不過趙家林家這種世家，他也不會深交。
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就可以。
趙元武接過肉串，點點頭，沒再多說，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趙天翔也拿著肉串跟了過去，坐下後，又偷偷看了張衛東一眼，眼神裡的敵意和倨傲已經消失了大半。
林慕雲看到這一幕，微微一笑。
他也站起身，走到張衛東面前。
林慕雲拱了拱手，儒雅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，“今天多謝張同志了！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。
玉佩不大，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，通體瑩白，雕刻成一片竹葉的形狀，紋路細膩，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“我這身上也沒帶甚麼東西，這是我從黑市淘來的古玉，作為感謝！”
張衛東挑起了眉頭，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，接過玉佩，入手溫潤，觸感細膩，確實不是凡品。
“那這塊玉我就收下了！”
林慕雲頓時感覺心中鬆了口氣，笑著說道：“張同志，那我們可以做個朋友嗎？”
他說得很直接。
張衛東把玉佩在手裡把玩了一下，然後塞進懷裡：“行，這朋友我交了。”
林家的兩人見狀眼中露出了喜色。
他們都已經見識到了張衛東的厲害，心裡已經有了和張衛東結交的心思。
不由自主的主動坐在了張衛東身邊。
趙元武和趙天翔見狀也連忙圍了過來分。
倒是把秦浩和周博濤擠了出去。
“趙天翔，你幹甚麼？這是我的位置！”周博濤見自己被擠出來臉色有些難看。
趙天翔回過頭擠出笑容解釋道：“我跟張同志有點事要說，等會就走。”
周博濤皺起了眉頭，冷哼了一聲，現在只能這樣了！
“張同志，聽說你經常進山，難道你就不怕嗎？這山裡不止有老虎，聽說還有黑熊！”
趙天翔早已經知道張衛東的背景，只是一直覺得他們對張衛東誇大其詞了。
不過現在他已經完全改變了自己的想法。
其他人也紛紛看向了張衛東。
他們也很想知道。
要知道他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身手了得。
可卻沒有一人敢獨自進入這麼遠的深山。
實在是太危險了！
張衛東挑起了眉頭看向了眾人。
“你這話說的，進山打獵打的不就是這些猛獸？”
“再說，深山危險不是正常的嗎？”
“既然想賺錢，又不想冒險，這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好的事？”
說完，張衛東心裡有些無語。
不愧是京都來的公子哥，啥也不知道。
這問出來的問題真幼稚！
眾人聽到這話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。
或許他們這種家庭，第一次知道這個道理吧！
“張同志，那你以前有遇到過那些妖物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