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甚麼東西？”秦浩壓低聲音，槍口微微調整。
周博濤推了推眼鏡，額頭上滲出細汗：“聽著體型還不小。”
下一刻，樹林邊緣的灌木被猛地分開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。
是張衛東。
他肩膀上扛著一根粗壯的樹幹，樹幹另一端，拖著一頭巨大的野豬。
那野豬少說也有四五百斤，渾身黑毛如鋼針，獠牙彎曲如鐮刀，在暮色中泛著森白的寒光。
此刻已經沒了氣息，龐大的身軀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跡。
張衛東走得很穩，腳步踩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額頭上有些細汗，但呼吸依舊平穩，扛著樹幹的手穩如磐石。
看到營地眾人如臨大敵的模樣，他挑了挑眉。
“都杵著幹甚麼？”
張衛東的聲音很平靜，帶著一絲不解，“過來搭把手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槍口緩緩垂下，戒備的姿勢鬆懈下來，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震驚。
周博濤最先反應過來，他推了推眼鏡，聲音都有些變調：“衛東，這是你打的？”
秦浩也瞪大了眼睛：“我的天，這麼大一頭野豬！”
陳鋒收起手槍，快步走過去，仔細打量那頭野豬。
野豬頸部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，邊緣整齊，像是被甚麼利器一擊斃命。
身上沒有其他傷口，顯然是在瞬間被解決的。
陳鋒看向張衛東的眼神，更加複雜了。
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，悄無聲息地獵殺一頭這麼大的野豬，這身手，這經驗，絕不是一個普通獵戶能做到的。
林慕雲收起短劍，走了過來，儒雅的臉上露出一絲讚歎：“張同志好身手。這野豬怕是這片山林的霸主，竟被你一人拿下。”
張衛東把樹幹放下，野豬龐大的身軀轟然落地，濺起一片塵土。
他擦了擦額頭的汗，語氣隨意：“碰巧遇到了。今晚加個餐，總吃乾糧沒勁。”
說著，他看向還呆立著的眾人：“別愣著，來幾個人幫忙收拾。這玩意兒我一個人處理得弄到半夜。”
這話終於讓眾人回過神來。
秦浩第一個響應：“我來！衛東，你說怎麼幹！”
周博濤也趕緊上前：“我也來幫忙。”
陳鋒對狼牙四人組打了個手勢，王鐵柱和另一個隊員放下槍，走了過來。
林鐵山看向林慕雲，後者點了點頭，林鐵山也悶聲不響地走了過去。
趙天翔猶豫了一下，看向爺爺。
趙元武微微頷首。
趙天翔這才走過去，但站得離張衛東有些遠，眼神裡還帶著幾分不自在。
張衛東可管不了這麼多，這麼多天喝粥吃麵條他感覺人都要餓瘦了！
都在這山裡，有野味幹嘛不打？
他指揮著眾人把野豬拖到營地旁的空地上，又從揹簍裡掏出一把特製的獵刀。
刀身狹長，刀刃泛著青芒，一看就是經常打磨的。
“秦浩，你去溪邊打幾桶水來。”
“周同志，你生兩堆火，一堆燒熱水，一堆留著烤肉。”
“王隊長，你們去砍幾根粗點的樹枝，要直的，做烤架。”
“林兄弟，你會處理內臟嗎？不會就在旁邊看著學。”
張衛東的指令一條條下達，清晰有條理，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指揮自家人幹活。
眾人下意識地照做。
秦浩拎著水桶往溪邊跑，周博濤手忙腳亂地生火，王鐵柱帶人去砍樹枝，林鐵山蹲在張衛東旁邊，看著他如何下刀。
張衛東的動作很快。
獵刀從野豬頸部傷口切入，沿著胸腹中線劃開，動作精準流暢，沒有一絲多餘。
皮肉分開，露出裡面鮮紅的肌肉和白色的脂肪。
他手法嫻熟地剝離皮毛，取出內臟，分割肉塊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看得眾人眼花繚亂。
林鐵山這個練家子，看得格外認真。
他注意到張衛東的每一刀都落在關節和筋膜最薄弱的地方，省力又高效，這沒有多年的經驗絕對做不到。
“張同志以前經常打獵？”林鐵山忍不住問。
張衛東頭也不抬：“你這問的不是廢話？我要是不經常進山打獵怎麼能給你們帶路？”
他說著，手裡不停，把一塊塊分割好的肉放進秦浩打來的清水裡浸泡，洗去血水。
林鐵山聽著臉色有些尷尬。
然而就在這時候。
天色完全暗了下來。
營地中央生起了兩堆旺火。
一堆火上架著大鍋，熱水翻滾。
另一堆火旁，王鐵柱他們搭好了簡易的烤架。
張衛東把洗好的肉塊用樹枝串好，撒上隨身攜帶的鹽巴和一些曬乾的野山椒碎末，架到火上烤。
火焰舔舐著肉塊，油脂滴落，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濃郁的肉香很快飄散開來，混著山椒的辛香，在夜風裡傳出老遠。
所有人的肚子都不爭氣地叫了起來。
就連一直清冷的林清雪，也忍不住朝火堆這邊看了幾眼。
趙天翔嚥了口唾沫，眼睛盯著那些在火上翻滾、漸漸變成金黃色的肉塊，再也移不開。
這一天，驚心動魄，體力消耗巨大，這幾天都是吃的乾糧，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。
張衛東翻動著肉串，火光映著他線條硬朗的側臉。
他的動作不緊不慢，偶爾往火堆裡添幾根柴，讓火勢保持穩定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張衛東拿起一串烤得外焦裡嫩的肉，遞給離他最近的周博濤：“周同志，嚐嚐。”
周博濤接過，燙得直吹氣，小心咬了一口。
肉香瞬間在口腔裡炸開。
野豬肉的肉質緊實，帶著一股獨特的山野氣息，烤得火候恰到好處，外皮酥脆，內裡鮮嫩多汁。
鹽巴和山椒的調味簡單卻霸道，完美激發了肉的本味。
“好吃！”周博濤眼睛一亮，也顧不上燙了，大口吃起來。
張衛東又拿起幾串，分給秦浩、陳鋒、王鐵柱他們。
眾人接過，紛紛開吃。
一時間，營地裡只剩下咀嚼聲和滿足的嘆息。
林慕雲接過張衛東遞來的肉串，嚐了一口，儒雅的臉上露出笑容：“張同志好手藝。這烤肉的火候和調味，堪稱一絕。”
林鐵山悶頭吃著，連連點頭。
林清雪接過肉串時，手指微微頓了頓，但還是小口咬了下去。
她吃得很慢，很斯文，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。
趙天翔也分到了一串。
他拿著肉串，猶豫了一下，看向張衛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