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領黑影撲來的速度太快。
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，在火光映照下拖出殘影。
它的四肢在巖壁上借力，每一次蹬踏都發出沉悶的響聲，碎石簌簌滾落。
幽綠色的眼睛死死鎖定張衛東，瞳孔裡映著跳躍的火焰，也映著張衛東平靜的臉。
“衛東！”秦浩失聲大喊。
周博濤想舉槍，但黑影和張衛東的距離太近，他怕誤傷，手指僵在扳機上。
狼牙四人組也被其他黑影纏住，分身乏術。
林家三人各自應對著一隻黑影，林清雪朝這邊瞥了一眼，眼神微動，但沒出手。
趙天翔手臂淌著血，退到趙元武身邊，臉上閃過一絲幸災樂禍。
趙元武拄著柺杖，半眯的眼睛完全睜開，渾濁的瞳孔裡精光閃爍，緊緊盯著這一幕。
他倒要看看，這個山裡獵戶，怎麼應對頭領級別的噬靈獸。
張衛東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獵槍槍口隨著黑影的移動微微調整，動作很穩，穩得不像在瞄準一隻撲來的兇獸，倒像在瞄一隻飛過的山雞。
他的呼吸很平緩，胸腔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。
火堆在他身旁噼啪作響，火焰跳躍，將他的影子投在巖壁上，拉得很長。
黑影衝到面前五米處。
張衛東甚至能聞到那股刺鼻的腥味，混雜著硫磺和甜膩的氣息，撲面而來。
他看到黑影張開的嘴，滿口細密的尖牙在火光下泛著寒光，粘稠的涎液滴落，在地上腐蝕出細小的坑洞。
四米。
黑影的前爪揚起，鋒利的指甲像淬過毒的彎鉤，直取他的咽喉。
三米。
張衛東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！”
槍聲炸響。
但這一槍，沒有打向黑影的頭顱，也沒有打向它的胸膛。
槍口微微下壓，子彈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，精準地射向黑影左前肢腋下三寸的位置。
那個位置，被濃密的皮毛覆蓋，平時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但張衛東在第一次遇到這些黑影時，就仔細觀察過。
它們撲擊時，左前肢會有一個微小的、下意識的收縮動作，腋下那片皮毛的顏色略淺，比其他部位薄一些。
那裡，是它們血脈彙集之處。
也是防禦最薄弱的地方。
子彈貫入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聲悶響，不像是打在皮肉上，倒像是刺破了裝滿水的氣囊。
黑影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，左前肢瞬間軟塌下去，整個身體失去平衡，翻滾著摔在地上。
它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嘶鳴，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。
幽綠色的眼睛裡，第一次露出了痛苦和恐懼。
它掙扎著想爬起來，但左前肢完全使不上力，只能狼狽地在地上扭動，暗紫色的血液從腋下傷口噴湧而出，灑了一地。
張衛東沒有停頓。
在黑影倒地的瞬間，他已經從腰間抽出柴刀。
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青芒。
他一步踏前，身體前傾，動作快得像捕食的獵豹。
黑影察覺到危險，猛地扭過頭，張開嘴想咬。
但張衛東的速度更快。
柴刀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，刀鋒精準地切入黑影頸部的皮毛。
不是蠻力劈砍。
是斜切。
刀刃順著皮毛生長的方向切入，避開堅硬的頸骨，從骨縫間切入，切斷喉管、血管、筋腱。
一氣呵成。
“嗤！！”
鮮血噴濺。
黑影的嘶鳴戛然而止，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，四肢蹬直，不動了。
從黑影撲來，到斃命倒地，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。
營地裡的廝殺，都因為這一幕，出現了短暫的停頓。
狼牙四人組剛剛放倒一隻黑影，槍口還冒著青煙。
林家三人各自退後半步，看著地上那隻頭領黑影的屍體，眼神裡都露出震驚。
趙天翔張大了嘴，臉上那絲幸災樂禍的表情凝固了，變成難以置信。
他不是個普通獵物嗎？
實力怎麼會這麼強？
這樣的身手，讓他感覺到頭皮發麻。
趙元武拄著柺杖的手指，微微收緊了幾分。
周博濤和秦浩呆立當場，手裡的槍都忘了放下。
火堆噼啪作響。
張衛東蹲下身，用柴刀撥了撥黑影的屍體，確認死透了，這才站起身。
他甩了甩柴刀上的血，走到溪邊，舀水沖洗刀刃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像在清洗剛獵到的野兔。
洗完了，他走回火堆旁，把柴刀插回腰間。
然後抬頭，看向巖壁上剩下的那些黑影。
頭領斃命，剩下的黑影明顯亂了。
嘶鳴聲變得雜亂，有幾隻開始後退，幽綠的眼睛裡露出恐懼。
但還有幾隻，似乎被激怒了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，爪子焦躁地抓撓巖壁。
張衛東沒理會它們。
他看向陳鋒：“陳組長，剩下的，你們能搞定吧？”
陳鋒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沉聲道：“能。”
他朝狼牙四人組打了個手勢。
四人立刻調整陣型，槍口指向巖壁上那些躁動的黑影。
林家三人也重新握緊武器。
趙元武咳嗽一聲，柺杖杵地，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。
那聲音裡帶著某種奇特的威壓。
巖壁上的黑影明顯一顫，猶豫了幾秒，終於開始後退。
它們拖著同伴的屍體，迅速消失在巖壁的陰影中，窸窣聲漸漸遠去，最終歸於寂靜。
只留下營地周圍幾具黑影的屍體，還有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。
危機，暫時解除了。
所有人都鬆了口氣。
秦浩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氣，手臂還在微微發抖。
周博濤摘下眼鏡，用衣角擦了擦鏡片，重新戴上時，看向張衛東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。
狼牙四人組開始檢查彈藥，清理戰場。
林家三人聚到一起，低聲交談著甚麼，林清雪的目光不時瞟向張衛東。
趙天翔臉色難看，捂著流血的手臂，趙元武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些藥粉給他敷上。
張衛東就像是沒事人一樣，走回火堆旁，添了幾根柴，讓火燒得更旺些。
然後，他走到自己的睡袋旁，把獵槍靠在巖壁上，脫掉外套，抖了抖上面的灰塵。
眾人看到這幕，竟不約而同的朝著張衛東走了過來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“怎麼？你們有事？”
張衛東聲音冷淡的看向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