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急道，“衛東，快過來！”
張衛東搖搖頭，目光掃過巖壁上那些幽綠的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東西先動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那些東西依舊蹲在巖壁上，嘶鳴聲時高時低，像是在交流，又像是在試探。
空氣中的腥味，越來越濃。
帶著硫磺的刺鼻，還有一股說不出的、令人作嘔的甜膩。
“它們在等甚麼？”林慕雲低聲問，手裡短劍微微抬起。
“等火滅。”張衛東忽然開口。
眾人一愣，看向火堆。
張衛東添的那些耐燒的木柴，已經燒了大半，火勢雖然還旺，但比剛才弱了些。
而那些東西，似乎刻意避開了火光最亮的區域，集中在陰影裡。
它們怕火。
或者說，怕光。
這個發現，讓眾人心裡一沉。
火，是他們現在唯一的依仗。
如果火滅了……
“添柴！”陳鋒低喝。
王鐵柱立刻從揹包裡掏出幾根備用的木柴，扔進火堆。
火苗躥高了些，但那些木柴不耐燒，很快又弱了下去。
張衛東從揹簍裡又掏出幾塊曬乾的木柴——那是他最後的存貨。
他把木柴扔進火堆。
火焰再次旺起來，照亮了更大一片區域。
巖壁上的那些東西，似乎被突然變亮的火光驚到了，嘶鳴聲變得急促，有幾隻甚至往後縮了縮。
但很快，它們又穩住了。
幽綠的眼睛，依舊死死盯著下方。
它們在等。
等火燃盡。
張衛東深吸一口氣。
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
柴總有燒完的時候，而這些東西，顯然有足夠的耐心。
他緩緩抬起獵槍，槍口對準了巖壁上一隻體型較大的黑影。
那隻黑影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，幽綠的眼睛格外明亮，像是頭領。
張衛東的手指，搭上了扳機。
但他沒有立刻扣下。
他在等一個訊號。
一個來自趙元武的訊號。
趙元武忽然咳嗽了一聲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夜裡，格外清晰。
他拄著柺杖，向前走了半步，柺杖頭重重杵在地上。
“篤。”
一聲悶響。
巖壁上的那些東西，嘶鳴聲驟然一停。
所有幽綠的眼睛，齊刷刷轉向趙元武。
趙元武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裡精光爆射。
他張開嘴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、古怪的音節。
不像人聲，更像某種野獸的低吼，帶著奇特的韻律，在峽谷裡迴盪。
明顯，趙家早就有所準備。
那些東西，明顯躁動起來。
嘶鳴聲變得尖銳，有幾隻甚至開始焦躁地抓撓巖壁，碎石簌簌落下。
趙元武又發出一聲低吼。
這次，音調更高，更急促。
巖壁上，那隻體型較大的黑影，猛地站了起來。
月光下，眾人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。
修長的體型，四肢著地，渾身覆蓋著漆黑的短毛，皮毛下暗紫色的紋路微微發亮。
頭狹長，吻部突出，滿口細密的尖牙齜出，滴著粘稠的涎液。
最讓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。
幽綠，豎瞳，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，只有純粹的殺戮慾望。
它盯著趙元武，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。
趙元武毫不退讓，又發出一聲低吼。
這次，音調驟然拔高，尖銳得像金屬摩擦。
那隻頭領黑影猛地一顫，幽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明顯的痛苦，甚至恐懼。
它後退了半步。
但很快，那絲恐懼就被暴怒取代。
它仰頭髮出一聲尖利的嘶鳴。
“嗷！”
聲音刺耳，在山壁間迴盪。
彷彿是一個訊號。
巖壁上，所有黑影同時動了！
它們從陰影中竄出，如同黑色的閃電，直撲營地！
“開火！”陳鋒怒吼。
狼牙四人組同時扣動扳機。
“砰砰砰砰！”
槍聲在狹窄的峽谷中炸響，震耳欲聾。
子彈打在巖壁上，濺起一串火花，但那些黑影速度太快，大部分子彈都落空了。
只有一隻黑影被流彈擊中肩部，發出一聲痛嘶，但衝勢不減，依舊撲來。
“左邊！”秦浩大吼，舉槍射擊。
周博濤也開了槍，但手在抖，子彈打偏了。
林家三人同時出手。
林慕雲短劍一抖，劍尖劃出一道烏光，迎向一隻撲來的黑影。
林鐵山短棍橫掃，棍風呼嘯，砸向另一隻。
林清雪手指一彈，幾點寒星從錦囊中射出，是細如牛毛的銀針，直取黑影的眼睛。
趙天翔雙掌拍出，掌風凌厲，迎向正面撲來的一隻。
趙元武沒動，只是拄著柺杖，眼睛死死盯著那隻頭領黑影。
頭領黑影蹲在巖壁上，幽綠的眼睛掃視著戰場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鳴，像是在指揮。
張衛東站在火堆旁，獵槍槍口隨著頭領黑影的移動微微調整。
他在等。
等一個機會。
一隻黑影避開林鐵山的短棍，凌空撲向周博濤。
周博濤舉槍射擊，但黑影速度太快，子彈擦著它的皮毛飛過。
黑影的爪子，已經抓到了周博濤面前！
“小心！”秦浩目眥欲裂，想救援已經來不及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“砰！”
槍聲響起。
不是秦浩的槍，也不是狼牙的槍。
是張衛東的獵槍。
子彈從槍口噴吐而出，在火光映照下劃出一道熾熱的軌跡。
精準地貫入那隻黑影的腦袋。
血花迸濺。
黑影從半空中摔落，重重砸在地上，抽搐兩下，不動了。
周博濤臉色慘白，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。
他看向張衛東。
張衛東已經調轉槍口，對準了另一隻撲向秦浩的黑影。
“砰！”
又是一槍。
那隻黑影胸膛炸開血洞，摔在地上。
兩槍，兩隻黑影斃命。
乾淨利落。
營地裡的廝殺還在繼續。
狼牙四人組配合默契，槍法精準，已經放倒了三隻黑影，但子彈消耗也很快。
林家三人身手不凡，林慕雲的短劍已經染血，林鐵山的短棍砸碎了一隻黑影的頭骨，林清雪的銀針也放倒了一隻。
趙天翔掌風凌厲，但明顯經驗不足，被一隻黑影劃破了手臂，鮮血直流。
趙元武緊緊地盯著那隻頭領黑影。
頭領黑影似乎被激怒了。
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，四爪一蹬巖壁，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射出！
目標，張衛東！
它看出來了，這個站在火堆旁的人類，威脅最大。